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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寻师

又是一月过后,此时的宣威城照旧热闹。

这些年来州廷的实力可是涨了不少,守门的门丁修为涨了一截、法器鲜亮且先不提。便连在四座城门坐镇的左右关丞,都已换成了积年的中期真修。

而今云角州廷在区区头道城防,都已能调得八位中期真修,却已不复当年还需得用衮求寿那等无用膏粱的窘迫时候。

不过便是如此,黑履道人与康大宝父子也还是受到了这些关丞的礼遇。盖因实力飞涨的可不止州廷,黑履道人与康大掌门二人对比过去,也不可同日而语。

黑履道人特意比请帖上时间来得早了几天,为的就是省去储嫣然那场宴会上头的无聊应酬。

纵是面对储嫣然这新晋金丹他都是如此想了,自更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十分热络的关丞所安排的酒宴上头。

因此,康大宝也只得堆着笑脸、推脱了好一阵,才算带着一老一小脱身出来。

待得康大掌门等人到了戚宅的时候,戚师傅正在屋中闲坐。事实上,后者自筑基这几年过后,确是少有在做正事的时候。

毕竟他虽已成筑基,但只这青叶道基,也都是储嫣然费不晓得多少心力才为其挣来的。客观而言,这都已能算是天幸。

下一步,要成金丹自不可能、甚至假丹,也几乎不消去求去想。

戚师傅这后半辈子,只消将储嫣然伺候好了,最好再锲而不舍地尝试着诞下来个一男半女,便能算得圆满、未有浪费这新增两甲子的元寿。

只是如此一来,戚师傅的心气便就淡下来了许多,便连过去在其眼中颇为赚钱的炼器铺子也都不怎么上心了。

此番储嫣然这次金丹大典不消大操大办,戚不修自也不消准备什么。

于是他对门口这老中青三代组合的突然来访,自有些诧异。

不过他到底能算得个场面上的人物,这诧异却未表现出来半点,却是在热络地念了一通“道兄”、“贤侄”、安顿好三人过后,便就马上去了储嫣然清修之所,请她出来会见外客。

戚师傅入了内宅不久,康大宝似就闻得了一阵香风。

“黑履道友来得好早。”储嫣然虽已成了金丹,但面对着眼前这祖孙三人,仍是不带骄矜、笑语盈盈地行了出来。

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康大掌门只觉这美妇人成丹过后颜色较之过往又好看了不少、便连声音也跟着清越许多。恍若黄莺、婉转动听。

储嫣然态度未变,黑履道人也照旧只是那不卑不亢地模样,开口时候都未有以晚辈自居:“某向来喜欢清净,是以这才提了日子专来为储道友贺,还望道友莫要怪罪我不告而来。”

康大宝父子随着黑履道人话音落地,才朝着储嫣然俛首拜道:“拜见前辈。”

后者美眸在康昌懿那俊容颜上头稍稍打量一阵,便就将康大宝的来意猜了个清楚。但见的这美妇人面上表情又跟着柔和了三分:

“康小子,你可想好了?你所求这事情未必能成,若是到最后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可是怨不得我的。”

康大掌门闻声过后,面上恭色又现十足。拉着面色潮红的康昌懿走到储嫣然近前,俛首再拜:

“万望前辈成全我父子。”

储嫣然笑容更盛,娇容似如百盛开时候那般明媚:

“呵,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这做父亲的,却是舍得这份人情。不过这事情成与不成,却要看你这儿子是何等心性了。

二灵根虽不能算得差,但能否拜入我这门下,还是需得验看过后才能见得分晓。”

“父亲.”康昌懿身子一震,瞥向康大掌门的眸光岂可仅用“震惊”二字来做形容?

好在他虽心头诧异,却也晓得在此时此刻不好与康大宝多问。

是以在被惊到喃喃出声过后,他便又一板一眼地保持着拜礼,不敢显露出来半分失礼之处。

与震惊十分的康昌懿不同,早晓得储嫣然必能一眼窥破的康大掌门听完这美妇人的话后,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只见得他忙拉着还有些茫然的康昌懿再次俛首,语气恭谨更甚从前:“这是自然,多谢前辈成全。”

储嫣然这一回未有受这拜礼,只淡笑颔首一阵,随后便用柔荑轻抬将二人扶起来,只道:“且先下去休息,待得晚些时候、我再过来与你们相谈。”

“贤侄,这边请。”戚师傅与自家夫人倒是默契十足,储嫣然都还未使完眼色,前者便就已经迈步到了康大宝父子跟前。

“多谢戚师傅,”康大掌门看得戚师傅带着他们父子离场的时候,黑履道人与储嫣然却是照旧不动,便就晓得二人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谈。

不过既然储嫣然要赶自己走、黑履道人亦未张嘴留,康大掌门倒也没有想要去打探一番的意思。

父子二人被戚师傅安置到了一所颇显豪奢的独门小院里头,灵气甚是充裕,几要比康大宝的小环山还要胜过许多,几乎已算得二阶极品灵脉。

戚师傅送父子二人到了歇脚处,却也不着急走。似是半点儿都不着急自己那熟透了的美娇娘,正与一个貌比徐公的男子独处一室。

这老修显是在家中待得有些无聊了,与康大掌门话了好久的家常。

其实好多事情,他上次来重明宗为康昌晞福宴来贺的时候,都已与授艺徒弟袁晋言过清楚,但却还是与康大掌门聊得乐此不疲。

后者一时间未窥得清这老修实在意图,便也只得有一句无一句地与他应付。

直话了约么半个时辰,戚师傅方才话风一转,将意图暴露出来。

只见得他眉头一抖,开口言道:

“听闻贤伉俪诞下麟儿前,是服过‘灵胤焕彩丹’的,只是不晓得这丹药贤侄手头还有无有?若是还有,能否让一枚与老夫,老夫定是感激不尽。”

“灵胤焕彩丹?”康大掌门这才了然,将手中茶盏放回座上,又细不可察的喃喃一阵过后,方才露出苦笑:

“前辈未免太过抬举我了,这丹药便算在整个费家歙山堂都算的稀缺,晚辈夫妇能倚着长辈恩泽得了一枚已算天幸,手里头怎可能还有富裕的?”

戚师傅闻声过后面色变化不大,显是对这答案早有预料,但也不舍得就此放弃:“贤侄当真毫无办法了?只消一枚便可,届时漫说老夫我.便算内子也要欠你一份人情。”

康大宝照旧苦笑,拱手作揖言道:“前辈这话说得,金丹上修的人情哪个不想赚?实是晚辈手头无有灵药,若不然又怎会吝啬?”

对面那老修闻得这话,却是又叹了一声:

“贤侄所言甚是,这却是老夫强人所难了。但这灵胤焕彩丹对我们夫妇确是重要十分,偏偏这丹方又都被京畿道中的各大世家把持手中,外界几无流转,所以老夫这才厚颜求到了贤侄这里。”

正当康大掌门都以为戚不修言过这话便算作罢,却又听得后者再请托一声:“不知贤侄后头若是见了费司马,可否替老夫开口问一问?”

康大宝才听得这话,面上现出便就些迟疑之色,只又拱手言道:“实不相瞒,只凭二位前辈对晚辈的诸多照顾,晚辈或可一试。至于这事情最终成与不成,晚辈却是不敢夸言。”

康大掌门面上对戚不修是这般言讲的,心头却道:“这戚师傅怕还不晓得我在费家人里头名声已经不好,更在我那伯岳面前失了不少信重。便连疏荷服下的那枚灵胤焕彩丹,都需得我家自筹才能还完。

这等境况,便是帮他开了口,也多半是做无用功夫。还不如让戚夫人出面是了,欠我的人情,自要比欠我那伯岳的人情便宜许多!原来如此,这老儿,也是满肚子的盘算!

也是可惜,漫说他想要灵胤焕彩丹。便是我,都还想能在什么时候为老三将碧落灵根取回来呢。只是自上次舍了颍州之行过后,这事情便就千难万难了。

或只有我成金丹过后,再向我那伯岳舍些利益、方才能有几分把握求取回来。”

戚不修不晓得康大掌门心头正在腹诽,听了后者应承嘱托的话后,他这面上倏地便有喜色出来。只见得戚师傅兴奋地将双手拍的通红,显是心情大好。

兴奋劲褪去过后,这才发现自己似是慢待了客人,便又亲为面前这父子二人沏了上等灵茶以作赔罪。

干坐闲聊不是待客之道,女乐舞班又不得此地真正主人所允,戚师傅便取出来棋盘,只说晓得重明宗向来以棋画传家,要与康大掌门手谈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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