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宫的内殿,烛光已经换了夜明珠,静静洒了一屋子的轻柔曼妙。
上首的中年男子渐渐显了疲态,哑着嗓子,“相爷,你说,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静静站在一旁的男子,抬起眼,“对与错,陛下自有判断,用不着臣废话。”
“佑荏,卞城不宁,允城不宁,荷城不宁,下一个,会是哪里?”不再年轻的帝王,在他的臣子面前,又一次露了怯,仿佛,此时他不是帝王,还是那个被欺负的东宫,东躲西藏,在家世不俗的侍读的庇护下求存的那个少年。
李俞灏他们平了卞城的龌龊,慕容瑾他们平了允城的劫难,荷城的难处,还是慕容瑜了的。
他的臣子,他的儿子,他儿子的幕僚。
现在的嘉明帝,愈发觉得力不从心。
他甚至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为什么俯首称臣多年的附属国,要生事端。
附属国,一国都押在他们大晏上,却还是在频频试探。
那么,只押了九族和自身的人呢?
嘉明帝忽然就不清楚了。
冷冰冰的宫殿,荒凉得吓人。
哪怕是天天赔着笑脸的后妃,他都看着格外碍眼。
一个个的,都是在贪图他给的位分和钱财,连送份糕点都要添油加醋弄出一番论调的女人,皮囊美艳又如何?
自诩对他情深的,却毫不犹豫算计他的孩子,毫不犹豫算计别人的性命,甚至,毫不犹豫算计他。
真是冰冷,冰冷得让人厌恶。
嘉明帝看着下方的李佑荏,岁月匆匆而逝,当年无条件替他说话的太子侍读,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贵子,当年那个一次又一次替他背锅的少年郎,现在早已稳重。
甚至,连他的儿子都有了儿子。
一晃,真的是好多年了。
嘉明帝悲哀的发现,对方似乎还是那个少年,只年长了七载的自己却已经有了老态。
“陛下,余孽已经清剿,培养一个间谍,并非易事,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财力支撑着,他们没办法再做些什么的。”相爷明白这个担忧,荷城是这襄王走后不久出事的,新科状元越级上报,连上三道奏折,第三天直接递了血书,可见事态之严重。
事情不宜太多人知道,打草惊蛇,只会是徒增烦恼。
几位大臣在龙吟殿待了一夜,终于是敲定了人选,可是,那人却在还没到荷城就被刺杀,至今下落不明。
最后,还是太子的人佯装探亲,寻找长居荷城的先人孤子,联合新科状元,废了好久才瓦解了这事儿。
多事之秋,莫过于此。
“如果他们有钱呢?佑荏,如果他们跟别人做生意呢?”嘉明帝长久的淡定和处事不惊,在自己的猜忌里,裂了痕。
“陛下,没有人的。”
“佑荏,怎么会……”
“没有人!”相爷看着都要坐不住的嘉明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陛下,不止他们有密探的。”
相爷看着嘉明帝好像是慢慢缓了过来,又开口道:“陛下,如果您不放心,操练军队也好,提拔武将也好,哪怕是征兵,都是敲他们头上的警示。”
大晏重文,尤其是最近几百年。
武官大多是刑部和大理寺的那种,严格来说,根本算不得武官。
武散官更是寥寥无几,现在能带兵开拔出征的,更是屈指可数。
如果真的是有那么一天,大晏,未必会是赢家。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