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见这话已经走到之前那个男子声旁的步子又停了下来:“我在京都还会留些日子,像二位这般姿容出众者自是不难找,只要日后阁下不要避之不见,我设宴之时,自然就是再见之时。”
那人说完话没有再停留就抬步离开了,之前那位男子身边的随从低声问了句:“可要属下前去跟着他?”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之前的那位女子也离开了,可要属下让人去寻她?”
那男子抬起扇子示意不必:“他也不是你们能跟住的人。”至于水云夕,他开口和她说话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现在,也没有再去特别寻她的必要。
和那人之前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们心里都明白,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对方也都明白,可是京都之中是何时来了这么一个人的?
此时此处已经没有了旁的人,他抬步边往前走边开口道:“回去之后着人请二殿下来东宫一趟。”这种别人知你,你却不了解他的感觉,真是不怎么好。
以程家兄妹为首的军队已经从主街道上走远了,这处街道上的百姓也早都散开了,江宛露看了眼飞雪示意她把窗关上,然后起身从靠近窗边的位置上换到了另一处坐下,言箬婳也起身走到另一侧坐下之后,轻轻笑了下,略有可惜道:“我还以为宛露你今日会和语澜一起,没想到语澜今日没有出现,我们三个都未能再聚一次!”
“现在我们都在京都,要想一起聚次还不容易么。”江宛露看了下言箬婳道:“就是语澜她今日不在京中,所以才未能过来。”
“语澜她,竟又出门了,不知是去了何处?”
没想到温语澜才回京不久又离开了家,言箬婳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意外,江宛露可能也不知道她并不知道这件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道:“我也不知她去了何处,温世兄只说了她因有事要出门,但并未详说是何事。”
“不过你也不必可惜语澜今天没有过来。”江宛露话落又说了这么一句话,言箬婳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江宛露笑了笑解释道,“她不大喜欢太过喧闹的地方,所以即便是在家中,像今日这样的事,她怕是也没有兴趣。”
温家、江家、言家世代交好,她们三人也是从小在一起玩儿的关系,明明在一起时江宛露和温语澜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会表现出冷落区别她意思的事情,可她就是总感觉她二人之间的关系和她相比要更好些,今日虽然只有她们两个人,可是江宛露的这句话却又让她有了这样的感觉。
言箬婳低头将心中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抬头笑了笑道:“说的也是。”语毕又道,“不知宛露可还要留下?”
江宛露摇了摇头的同时起了身:“既然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前面的那位姑娘着一身戎装,又是红色的披风,以花为喻的话,红色腊梅再适合不过了!”
“最前方的那位公子虽着戎装,但容貌俊美,反倒是更像翩翩公子,再者他虽是领兵归来,身上却没有久在战场的肃杀之气,反倒是……面带笑意时有些温柔。”说这话的是为女子,旁的人调笑了她几句就又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嘈杂的交谈之声,出了包厢的门之后,越是往楼下走声音就越发的清楚,从楼梯下来时看到一旁临窗处聚在一起的一群人,江宛露和言箬婳都有些疑惑,飞雪看出了自家姑娘脸上的不解,叫过来旁边的伙计问了句:“那儿是怎么回事,怎么有那么多的人聚在一处?”
“姑娘有所不知,那些都是今年的考生,有几人看见今天程将军他们,忽然起了兴致要赋诗题字说说自己心中所感所想,都是文人,这想法一出就得到了好些人的赞同,所以就聚在了那一处。”伙计说完看她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喜悦,有些忐忑地又补充道,“掌柜的是觉得不会影响到别的人才随他们去了,是不是他们打扰到了几位姑娘,可要小人过去说他们几句?”
“你想多了。”江宛露看了眼那边,转过头看向伙计说出了让他放心的话,“我们都要走了,他们如何自然都扰不到我们,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那边的桌子上铺了一张新的纸,靠桌子太近的人都往后挪了几步把位置让了出来,有一男子这时从众人中走上前去,既没有看别人,自己也没有犹豫,一个大大的‘盛’字就一笔一笔地落在了纸上。
“怎是他!”转头的瞬间余光刚好看见了桌前写字的那个男子,言箬婳轻微地皱了下眉,心中既是意外又是不解。
江宛露本没有看那边,听到言箬婳说话也回了下头,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却也不禁露出惊喜的神色缓缓勾起唇角,带着笑意低低地轻说了一声:“是他呀!”
那边那人,就是言箬婳曾经让沈蓉写信邀请过的表兄沈逯安,可他当时明明就拒绝了信中的提议,现如今怎么又自己出现在京都了?这个问题本来就已经让言箬婳的心情很复杂了,江宛露对他偏又是这样的态度,言箬婳的心情更加微妙,面上却还得将眉头舒展开,带上笑意回头问江宛露:“怎么,宛露你也识得他?”
江宛露目光看着那边,笑着点了下头:“回京都的路上偶然碰见那位公子,他还帮过我一个忙呢。”
回完她们的问话后伙计在心里为不必多惹麻烦松了一口气,但却也没有立即走开,如今听她们这么说,都还没明白她们说的是那边的哪个人就立即上前询问道:“既然姑娘在那边都有认识的人,可要过去看看?小人听人说,那边的人中也不乏有文采的人,有几人可能还会是今年科考后榜上有名的人物呢!”
“沈兄为何要单写这一个‘盛’字?”那边不知是谁这么问了沈逯安一句,站在这里若是没有别人在一旁说话打搅的话,那边的说话声同样也是听的到的,江宛露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听这个答案了,可这个伙计却很不合时宜的在旁边出了声。
飞雪看见自家姑娘的脸色已经算不上太好了,刚打算说这个伙计几句,哪想到她还没开口,江宛露就自己睨了眼他开口道:“如今才是四月正中,哪些人该是三甲之中,哪些人该是落于榜外,怕是陛下都还不知,怎么,你就已经知道了!”
江宛露这话说的冷冷的,话中的内容更是让人害怕,那个伙计早就冒出了冷汗腿软的不成样子,抖着声音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他怎么敢有那样的心思。”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这个伙计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讨好她们,言箬婳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眼依旧生着气的江宛露,抓着她的胳膊笑着劝她,“你就让他下去吧,免得看见他惹的你心中更加不快?”
江宛露没有说话,言箬婳知道她也没有真的想要特意去为难这个人,向旁边的微雨使了个眼色,微雨赶紧走近那个还惊魂不定的伙计轻轻呵斥了一句:“还不快下去。”那个伙计才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赶紧远远地离开了。
“一时失态,怕是扰了箬婳你今日的兴致了。”那个伙计走了之后江宛露的脸也不再冷着了,甚至还转头向言箬婳表达了歉意。
“怎么会。”言箬婳笑笑,像是疑惑她为什么这么说,之后又毫不在意地笑笑,“宛露你性子直率,听不得这些阿臾之言,这有何不对之处啊。”
江宛露略有些不自然地对言箬婳笑了笑,也没有再接她的话,临抬脚离开之际,她又回头往沈逯安所在之处看了一眼,桌前早已换了别的人,不出意外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今日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性子直率所以听不得伙计那些话吗?不说都知道那只是言箬婳为她今日的失态想出的借口罢了,可她在那一瞬间为什么那么气恼呢?答案连她自己都有些心惊,在他问出她们是否要过去的那一瞬间,她想到的竟然是,他们明明在那边自在随性地赋诗题字,可他竟然在完全没有问过任何人的情况下就要带她们几个过去,那如果酒楼里来的别人说些过分的言语,他所暂居的这家酒楼岂不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伙计太过轻视沈逯安!
明明……是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的人。
人群中的沈逯安感觉到什么似的往酒楼门口看了一眼,虽然只看到了离开时的两个背影,但却好像,但他却好像只从背影就能看出那是他见过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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