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李氏世代衣冠,就是李膺因党锢而死也不容小觑。
李宣沉吟几息时间,开口唱道:“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唱罢后将酒水一饮而尽,脸上浮现一抹酡红。
曲调悠扬,短短几句唱出天马形态,却是一首汉乐府的天马歌,为刘彻当初歌颂汗血宝马所作。近来荀谌被司马徽誉为“飞马”,飞马又意为天马,李宣取此歌是想应景地暗自吹捧荀谌。
众人会意,连连点头,陈忠见李宣面色陶醉,也不甘于人后,他颍川陈氏须得处处为先,于是抢了一旁钟演下手的酒杯:“天马徕,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天马徕,出泉水,虎脊两,化若鬼。”
又是一首乐府天马歌,颍川重量级的陈李两氏子弟分别出面吹捧荀谌,助其扬名,在座诸位都道今日后这颍川河畔的曲水流觞一传出,颍川荀谌之名足以跻身当世顶尖。
“原来这曲水流觞就是吹捧个人的吗,我道还是甚么难得的盛宴,这才跋涉前来,却是大失所望!”围观一人越众而出,口出狂言。
钟演起身大喝:“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这文无第一的道理古今都是,看来来了个砸场子的不速之客。
“汝南许靖许文休!”来者布衣铜冠,花白胡子翘起,昂首自傲道。
众人皆有些色变,这许靖与他堂兄许邵可是知名人物,两人联手作出的‘月旦评’在时下有偌大的声名,各青年俊杰皆以能得此二人点评为荣,他说话的分量颇重。
荀谌见钟演略有怯意,示意他退下,荀谌亲自起身走到许靖跟前:“原来是许先生大驾光临,失敬失敬,许先生为何匿于人中不显人前,也让谌尽地主之谊才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靖见荀谌对他狂言不仅不气,还邀他坐自己的席位,而他自己则去与郭嘉共席,不由感慨人的名树的影,颍川荀谌果真名不虚传。
曲水流觞经这一插曲再开,众人也是要脸皮的人,是以未曾再吹捧荀谌,各自寻了些诗赋民谣来唱。
“友若兄,既是你相邀众人曲水流觞,怎不见你来一曲?”已喝得有点酩酊的沈子琚出言,众名士目光又汇集荀谌,想看看这位会唱些什么。
荀谌再三推辞只道是五音不全,却也难以推脱,只好踱步几下开口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声音清澈悠远,众人见白衣青衫的荀谌翩翩然就像要乘风归去一般,一时间在座众人皆被这曲调歌词给镇住,久久无言。
待荀谌唱罢,转头问许靖:“许先生以为如何?”
失手将糕点惊掉落地的许靖缓缓转头看向荀谌:“天马徕,龙之媒,游阊阖,观玉台。”
这是陈忠所唱乐府天马歌的最后一句,他许靖才笑众人吹捧荀谌,这转眼就为荀谌风姿折服,唱起了自身不屑的天马歌,真是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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