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乌雨,水雾莽莽。
沉闷的空气爆破声玩命地回荡,没有什么花哨的技法,一红一黑两道刺眼的虹光在高空中暴掠而过,蛮横地相撞相激,残暴地击飞倒射,循环往复。
两个笼罩在诡异光雾里的男人不知疲倦地拼杀,战况看似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住谁。
可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无比的冲劲,那种冲劲里头迸涌出欲要至对方于死地的决绝。
在这股决绝面前,男人们像是各自封闭了身后的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是许大哥么?”
树林里奔走逃亡的猎人小队里,有人停下了脚步,咽了口气,颤巍巍地指向树叶隔开的沉重天空,猎人们透过林叶间的罅隙可以看到,天上两道虹光飞速交错冲撞,激碰后的余威倾泻落地,就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是大哥!大哥还没死!”
黄兴突然亢奋了起来,眼里爆发的亮光,写满了如同小屁孩看到盖世英雄降临时的憧憬以及崇拜。
年轻人死沉的面容一下活泼了起来,他好像又变回曾经那个小小的男孩,卖力地挥舞胳膊臂儿,大声嚷嚷着要跟大哥一起当大英雄的小跟班。
“我要去!我要和大哥并肩作战!我们都是英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像小孩儿那样大叫,瘦削的身体不知从哪儿迸出的力量,让他一下挣脱出了同伴的锁架,蹦起来就要往村子那头飞奔赶去。
“可你会飞么?”
不知是谁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
“不会飞我不会飞”
回过神来的黄兴一下子又低沉了下去,他看起来像个犯错的小孩,低垂着脑袋,声音细细如蚊子嗡嗡,小声失落地说。
“不会就快跑!你们还看不出来么?这天都快要给他们打塌了喂!”
兰朵双手叉腰,义正言辞地说。
只不过她此时有点儿狼狈,完全没有半点神仙范儿,连带着这番话语说起来都没啥分量感可言。
她看起来就像只大灾变下,仓皇逃跑的小野猫,一边吓得大声喵喵叫,一边还不忘催促森林里的小动物跑路。
就在刚才天空降下的一道余威不幸地砸中了小贼们藏身的大树,大树瞬间就被轰得支离破碎,慌忙败逃的小贼们的下场虽说没那颗老树来得那么惨烈,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位姑娘,请问我们可曾见过么?”
有人弱弱地问。
“滚滚滚,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言情里的搭讪桥段呐?你看本姑娘有那么轻易被泡到的么?创意,创意,来点创意行不行?这年头没点新意,你还幻想着泡妞?”
兰朵仍旧叉腰,循循善诱地说。
“大姐头,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你看这句行吗?”
扇子举手发言。
“你还是个好人呢。”
兰朵撇撇嘴,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年轻的猎人们有点愣愣地看着这对不知从哪跳出来说双簧的男女,突然又觉得没那么可怕了,看着这俩活宝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天空都要轻了一下。
这俩人是不是老天爷派来逗乐他们的,好让他们临死之前,整理好笑容,整暇以待,好面带微笑地上路?
是不是老天爷的评级,都是按照人死前的欢乐程度来评分的?看客人死得好不好看,死得快不快乐,死得开不开心,如果这次体验良好的话,麻烦贵客留下个好评什么的,欢迎下次的光临哟那样么?
放他妈的屁!这帮血气方刚的男人们要真是挂掉了,不拼了老命去扒掉老天爷那糟老头儿的皮已经算很给面子了,更别说什么好评,下次光临之类的玩意儿了。
能好好活着,谁乐意去死?
只是绝境中的欢快,总是格外的祥和,走投无路的人,最懂得欢乐的难得可贵。
“看!许大哥掉下来了!”
又有人绷直了手指,直直地指着天空。
天空中那道火红色的流光忽然笔直地坠落,拖出一道细长的尾巴,像是一道就要燃尽的流星。
坠落的方向对准了那座仅剩废墟的村落,在火红流光即将抵达地面之际,从天而降的巨大威压已经抢先把残存的断壁残垣彻底地抹平了。
绝对的力量将一切碾成齑粉,曾经的拥有再也不复存在。
许雄悲痛地咆哮着坠地,猛烈的冲击波将泥层一而再地挤压冲破,夷为平地的村子再遭重创,顷刻间沦陷成一个直径长达数百米的巨大土坑,小溪边的老柳树碾了又碾,被压得扁平如银纸的溪水缓缓地淌过破碎树皮的表面,没入坑壁上往下滚涌的泥色水流之中。
无力又彻骨的悲嚎声中,许雄轰然落地,在巨坑的中心掀起数丈高的飞石,溅起的土尘在暴雨的洗涤下,快速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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