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不学阵法,见我如井蛙观明月;你学阵法,见我如蜉蝣望青天!
他身前,是一白衣菩萨。
赤足,一头青丝。
裙裾层层叠叠,裙摆轻轻落在地上,与她赤足一般纤尘不染。
立体五官为她倾城容颜增添一股异域风韵。
她瞳孔色极为罕见,如琉璃一般。
“一一道来。”
琉璃菩萨无喜无悲,声音飘然出尘。
净念将前因后果分说明白。
“好,我已知晓。”
琉璃菩萨轻轻颔首,赤足略一点地,便腾空而起。
青年僧人还要再说什么,又听空中传来,“待度厄从京城回来再言其他。”
…
三溪斋
“如此说来,海外有宜居的岛屿,碍于海中妖兽凶戾,寻常人难以在生存。”
魏安总结道。
辛涯点头。
魏安拱手,道,“多谢先生,我自请来云州施教化,实不知从何下手,原意是以书院人脉推广拼音法,然云州受匪患困扰久矣,百姓食不果腹,又怎会在意教化?”
感慨了番,他继续问道,“我闻云州再向南便是南疆,想再向先生请教南疆风俗,看是否能走出一条贸易之路。”
“不必客气,南疆啊,你稍等,我这儿有本风物志,是我儒家一位前辈写的游记,里头有大篇关于南疆的描述。”辛涯起身。
魏安看向那些在院中打拳的孩童们。
孩子们一拳一拳,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稚嫩的声音充斥喜悦和兴奋,感知到魏安的视线,无不不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鲜活又坚韧的生命力唤起魏安记忆。
他露出鼓劲的笑意。
目光再转,落在偏僻的一角,他此前留意的那名孩童坐在哪儿,一动不动。
“这小娃娃总是这样。”辛涯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魏安回身时,一本古旧的书册闯入视野,他再夸赞了句,“先生心善。”
辛涯叹了声,道,“云州流寇、山匪猖獗,打家劫舍,祸害乡里,多少孩童失去双亲,我若遇上,能带回来总会带回来。”
又切入正题,“南疆有蛊族,也有妖族,甲子荡妖你定然知晓,不必我多说,曾经万妖国旧址十万大山如今也是佛门的地盘。”
“我闻西域便足有大奉九州大。”魏安道。
“早胜过大奉不知多少。”辛涯笑道。
“秃驴是有点厉害。”
“怎么?无恙与佛门有过节?”
魏安对上辛涯的目光,想了想,还是将那晚遭遇简单道出,隐去了自己如何斩杀度凡的经过。
听他这番说辞,只会觉得巡抚队伍中另有儒家高品。
“贼秃!狗东西!”辛涯温和洒脱的形象大变,张口便来。
大骂之后,辛涯皱眉,“佛门护法金刚,大奉只允一尊留在境内,为度难金刚,度凡当在西域,他又非修行者法相,以他的脚程,想不引人注意,从南疆绕道,起码五日前便出发,究竟何人谋划害你?连佛门金刚也拉来?”
又正色道,“无恙,你切不可在云州久留,若佛门菩萨来了,你不过三品,如何敌得过?”
魏安呼吸一顿,口上及时做出回应,感慨了句,“先生懂的真多。”
又洒脱道,“菩萨若来,我怕只有引颈就戮。”
辛涯将古书交给他,笑笑,道,“游历多了,知道的自然也多,你在此看书,我去准备午饭,不必急着回去,一起用个午饭。”
“好。”魏安回了个笑容。
待辛涯转身,他落到古书上的眸光渐渐沉下来。
他从未提及自己三品,三溪先生是从何得知?
回忆院长老师对自己所说三溪先生的信息。
‘出身耕读之家,少年困顿,发奋苦读,为元景十六年一榜进士,待选三年,曾任豫州一县县令,久不得志,辞官,回到家乡云州教书’。
寥寥几句不知包含多少辛酸。
不过,三溪先生即便有问题,以先生这般阅历,没道理将话说漏,到底嘴快了还是…
感觉三溪不似说漏嘴。
还是先生以为此来云州只他一个儒家之人,又感应到那晚儒生英魂,因而以为他是三品?
那为何不以为他是二品?
院长给三溪先生的信中绝不会提他入了三品。
猜测具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他亦没有把握。
他侧首看向那群孩童,金辉里一张张笑脸。
再三思忖,他按住未动,在欢笑声中,与三溪先生、一众孩童用了午饭。
待离开三溪斋,只转出一个巷子。
魏安化作清光消失。
等他领了南宫倩柔一众人再回到三溪斋,已空无…
“这儿有个幼童。”
赵彬从灶房揪出个幼童,后者抱了一根咸肉在啃。
魏安上前接过脏兮兮的幼童,问道,“认得我吧,会说话吗?”
幼童摇了摇头。
“听得懂,不会说话?”魏安再问。
后者仍摇头。
“行吧。”
魏安收过他手里的咸肉,“待会请你吃好吃的。”
幼童不明所以,似感受到魏安释放的善意,松开了手。
“你总算栽了一回。”南宫倩柔走出来,打趣道。
魏安颇无语道,“我此前也用了望气术,未曾发现异常啊。”
“是那术士为其遮掩天数。”南宫倩柔点出关键,脸色沉下来,道,“你不可在云州久留,早早回京吧,杨砚今日派人来传了信,山匪、流寇已剿去大半,没几个山头。”
“那三溪先生定不是说漏嘴!”
…
“我怎会故意说漏嘴?实在聊的太多,一时失言。”
面对第一时间来质问他的许平峰,辛涯一脸坦然。
又道,“城主、国师等善待我家人,允我一展志向抱负,大奉国祚zuo将尽,我会不识明主?”
许平峰眼中隐有光芒流转,凝视辛涯少许,又问道,“先生不愿对魏安下手?”
“当然。”辛涯没有半点迟疑,“他为我儒家翘楚,未来希望,我此前便不同意你对他下手,你不听,我又能如何?”
“所以先生趁机泄露身份,让他察觉?”
许平峰再问。
“绝无此事,我问心无愧。”辛涯掷地有声。
片刻后,许平峰眼中隐隐的光芒散去,“先生辛苦数载,歇息些时日也好,正好与老母聚一聚。”
辛涯眸光微黯,“好,多谢国师。”
…
云州布政司衙门
“这不合情理,我又无异常举动,如何说走便走了?”魏安疑惑道。
“依你所言,三溪先生这是用话点你,你当即刻回京,幕后贼子只怕去请菩萨了。”
南宫倩柔不回答他的疑惑,只是一味地重提旧话。
魏安想说一句‘先生也太低估他的实力’,转念一想,只怕三溪先生都不知他的实力,或许从哪听得菩萨要来,所以铤而走险以这种方式提醒他。
“代价太大了。”
他叹道。
南宫倩柔置若罔闻,道,“正好云州此间,张大人也料理得差不多,明日便让赵彬领一队人,先护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那丧家之犬。”
魏安自我戏谑道。“你以为以你三品,以圣人刻刀唤出儒生英魂,可抵挡得住菩萨?”
南宫倩柔驳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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