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绞痛,难以忍受。”见妻子前来,李浪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只是自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来不及多想,张氏卷起粗布裙摆,背身蹲下,强行按捺住心里的不安:
“石头,你速去寻医者来!阿威、黑子,将人扶到我背上,咱们先回家!”
张氏背上李浪,一路小跑,一刻不敢停歇,直到将夫婿安放在床榻之上。
李石尚未归来。
渔村之中只有十几户人家,并无医者,他要去乡里寻找,需要不少时间。
见李浪疼痛难忍,说不出话来,张氏问黑子:“你阿翁怎会如此?”
黑子打小就神经大条,此时虽惊慌,倒也没有言语失措:
“我也不知为何。
今日出门时阿翁还好好的,正打渔时忽的说腹痛,要歇息一下。
谁知歇了一个时辰,没好不说,阿翁反倒越发疼痛,倒在船上难以起身。
我赶紧摇船回来,费了好大力气才上岸。
上得岸后,我便背着阿翁归家,实在走不动了,便赶紧回来叫阿母。”
黑子才九岁,长得比其他孩童高些、壮实些,若按现代度量衡,也不过一米四左右,便是这么一个幼小的身躯,独自操舟上岸,又背着个壮汉走了三里路。
臧威知道,黑子不止是尽力,他是拼命了。
顾不得关心黑子有多疲累,臧威叫张氏与黑子去拿麻布沾水给李浪擦拭身体各处,回来途中他就注意到了,李浪正在发烧,烫得吓人。
臧威也没闲着,自己去烧水,以备不时之需。
他心里布满阴霾。
在大汉朝,如果是外伤,哪怕严重一些,或许敷些止血化瘀的草药,患者都能熬过来,可如果是体内脏器出了问题,尤其是急症,一定会有天大的危险。
臧威年轻,身体素质不错,没生过什么大病,也没学过医,不知道都有哪些病会出现腹部剧痛难忍及高烧不退的症状,但最常见最为人熟知的,便是急性阑尾炎,而这种在现代用微创手术就能解决的小问题,在汉代是致命的!
急归急,臧威毫无办法!
先别说到底是不是急性阑尾炎,即便是,难道要在这儿做手术吗?
退一万步说,忽略无菌环境,忽略手术器具,忽略失血止血,阑尾在哪儿?有人知道吗?现找也得有个模样吧!
虽然臧威心急如焚,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能靠的的只有医者和运气。
“该死的落后社会!”他无力的咒骂着。
日长近岁,难熬的时间分外漫长。
足有大半个时辰,李石驾着驴车,终于将医者带了回来。
医者是个瘦小的老叟,下了车便快步走进屋中,并无多言,径自为李浪诊断。
他行医多年,医过太多病人,见过生者无算,死者同样无算,单是路上听李石所言症状,足以让他心中沉甸甸的,不敢稍慢。
诊断并未花去太多时间。
老叟叹了一声:“当为肠痈之症。”
所谓肠痈,便是古代医生对肠腹疾病的统称。
张氏听说过这病,声音有些颤抖:“不知可能医好?”
“尽人事,听天命吧。”
老叟自随身木箱中拿出两包药材,说道:
“以朴硝、桃仁煎服,或可助益一二。
若能熬过两日,便无事了。”
“多谢长者。”张氏谢过,接过药材,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慌忙去煎药。
李石拿钱,给过诊金,送医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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