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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汉子收回宝剑,爱惜地用肘窝抹掉剑尖上的血迹,对林普悠悠说道:“那你见识的也太少了,不过算你有点本事,我方才使的,乃紫云剑法中的第一式,‘登云剑’。就凭你的武功,最多还能再见到两招。”

“信口开河,管你什么紫云红云,都快不过我的刀!”林普大喊着直冲向白衣汉子,做出挥刀姿势,白衣汉子不紧不慢将佩剑往身后收。

林普却是声东击西,此时虚刀掠过白衣汉子右侧,实则刀刃却斩向陈彪!而白衣汉子似乎早已看穿林普的心思,将身后佩剑一送一斩使出“云绕剑”,点向林普手腕,不但架住了林普的刀势,还再次将林普逼退,白衣汉子跃起作势竖劈!林普见状赶忙架刀挡剑,白衣汉子却不刺出,而是把剑点向地面,“铛”的一声剑尖划破地上的青砖,向上竖掠而起,把横在林普面前的横刀挑飞,此招是紫云剑法中的孤云剑式。

林普横刀一旦离手,男人长剑直送而出,直刺向林普喉咙,林普见状已知插翅难飞,大喊道:“乐川!快逃!快逃!”

白衣汉子听到这句话,在刀剑相接的一瞬间,居然还能扭头过来向着乐川看了一眼,随着“噗呲”一声响,林普喉咙已被中年汉子的剑刺穿。

白衣汉子短短四招便将二师兄毙命,乐川心念道:“我绝不是此人对手,这个白衣汉子剑法比我高的实在太多了。”转而心想:“面对强敌就低头,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打算逃,右手虚握刀把,做出与白衣汉子死拼的决心。

看着倒下的林普,白衣汉子缓缓回过身,对着乐川说道:“大老鼠已死,小老鼠还不逃跑,勇气可嘉,不知这位叫做乐川的小子,此次是第几次伏击朝廷前臣?今日也算你运气好,碰到了我。”这番话似乎在对乐川说,又好像是跟陈彪说的,啧啧两声颇有一番戏谑的意味。

乐川不作答,一个箭步冲向白衣汉子,转身便使出封心沉情两式刀法!白衣汉子赞道:“来的好!”剑身一斜使出云会剑,剑雨犹如迷雾般散开,轻松化解乐川的两刀。

白衣汉子挡刀之余,居然还能缓声赞道:“乐川小子,你比刚才那个呆子刀法要好上不少哇。”

乐川依然默不作声,再次冲袭白衣汉子,抽刀自左下往右上掠出一道白光,白衣汉子也闪向乐川陡然出剑,寒光抖动,剑锋呼呼作响如鬼泣鹤唳,使出“连云剑式”,架住刀同时还分别抖出两道剑影围向乐川上下盘,乐川顺着向上的刀势一跃而起,躲过此招,脚上头下翻身横斩出一刀,乐川身处半空挥出“断梦惊魂式“!

白衣汉子大喊“好!”俯身躲过这奇险的两招,往前踢出一脚,在乐川落地尚未站稳,脚尖已蹬到心口,“坪”的一声乐川应声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白衣汉子慢慢走了过来,指尖轻弹宝剑的剑尖,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不紧不慢地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你知不知道刺杀朝廷官员可是死罪!”

快速爬起的乐川捂着胸口大声喘气,本想问问这个白衣汉子是否为“紫云大侠”乐平。若真是乐平大侠,我乐川能劝他迷途知返,莫要着了这个奸官的道。又突然想起,乐平大侠若是现在还活着都已经一百余岁了,或者他老人家早就入土,绝不是这白衣汉子模样。

乐川口吐鲜血,死死盯着这个白衣汉子,心想:“这人语言轻挑,行为懒散,不似是大侠后人,或是当年火烧雾林村抢《紫云剑法》的恶贼同伙,如今偷学紫云剑法大成!苍天无眼!果然恶贼与恶官相互勾结!”

抹干嘴角的鲜血乐川振振有词说道:“残害百姓,妄称朝廷命官!你这无耻小贼,竟还敢如此大义凛然!”

听到此话的白衣汉子一怔,回头看了一眼在亭中坐着的陈彪,陈彪也是诧异地看着白衣汉子。

白衣汉子回过头来盯着乐川说道:“哈哈!小子不明事理,尽胡说八道!”话毕,仗剑刺出一式“连云剑”,“哗哗哗”三声,此时重伤的乐川哪有力气格挡,胸前小腹连中三剑,忙往右侧身抽刀欲使出归燕反击,不料白衣汉子先着一步,一个巴掌打到乐川眼冒金星,白衣汉子顺势又刺出一剑直指乐川胸口。

乐川横刀一架开,瞬间白衣汉子欺身往前,把剑身压弯,乐川大骇!深知此招厉害,赶忙把横刀往右边一抽,刀身将白衣汉子剑尖带离自己面门,“登云剑”犹如白龙出水撕裂乐川的右臂。

乐川不顾右臂伤势左掌奋力拍出,白衣汉子同时又踢出一脚,乐川左掌绵软无力,白衣汉子脚力却暗含内劲,“轰”的一声乐川被踢飞出花窗之外。

翠香园坐落在鹤山山腰,山下便是贴沙河,乐川被击飞后在陡坡上打了无数个滚,跌入河中。

浑身是伤的乐川顿感河水甚是冰凉,挣扎着浮出水面,此后身子再也使不上半分劲,视线渐渐模糊,朦胧中看着半山腰上的香翠园火光由星星点点变成冲天焰火。

火光越来越多,蔓延到水面上,似乎有无数人在大火中呼喊,无数的冤魂随着烈焰一同升腾,人群中看到自己爷娘抱在一起,在着火的屋子前痛哭,看到乐言小小的脚丫子在大火前奔跑,他还是那么不小心,我帮他绑腰间的草药好不容易摘到的,现在全掉地上了,忽而又听到顾师姐对自己说:“你看你,又搞得一身湿漉漉躺在地上,怎么还不起来?”

乐川猛地睁眼,自己竟然躺在一个小小的船仓里,脸上尽是自己的眼泪和鼻涕。头脚两边各有一人,头这边的是个女娃娃,女娃娃在微弱的火光中看不清脸,只见得她抬头对在撑船的人说道:“阿爷,这个大哥哥可能是发梦了,哭的好伤心。”

又听得一个汉子似乎在摇动船桨,一边摇动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阿宝,别说话,让大哥哥睡一会。”乐川想说些什么,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声,只能动动嘴巴,又沉沉睡过去了。

不知过去多少时日,乐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屋里的竹床上,摸了摸身上,衣衫竟已被褪去,身上裹着一圈又一圈的麻布,伤口依然很是疼痛,手脚也毫无半点力气。

正当乐川在观察四周时,门口闯进一个小女孩,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皮肤略显黝黑,双眼大如铜铃。小女孩嘻嘻哈哈冲进房间,见乐川醒来,先是一愣,又跑将出去大喊道:“阿爷阿爷,大哥哥醒啦!”

小女娃领着两个男人进来,戴着斗笠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此人应该是救自己起来的船夫,船夫来到竹床边说道:“小兄弟你醒啦。”伸手扶起乐川。

乐川却无力气起身,只得又躺回床上点头,嘴上说了句:“这是何处?”

渔夫对着乐川笑了笑说道:“这里是金牛村,小兄弟莫不是在山上遇到了山匪,身上怎地如此多的伤口?”

乐川回道:“倒不是什么山匪,是个武功高强的恶贼。”

渔夫轻叹,说道:“最近贴沙河附近不知怎地,冒出了一大群匪人,小兄弟若是第一次来杭州,可得小心咯。”又指着身边的一个老者说道:“不过小兄弟福大命大,恰巧遇到这位云南脚医云游至此,这才得以保你平安。”

乐川心想,跌入河时,手里的刀早不知挂在山间的树上还是随自己一起沉入河底,也不怪被人误以为自己遭遇山匪,自己大仇未报,决不能轻易死去,对渔夫拱手道:“多谢大哥相救。”

渔夫旁边的云南脚医衣衫褴褛,胡乱抓了抓头上的雪发,又转身出去了,渔夫大哥说道:“小兄弟,你且待休息一会,这位虫蛊神医医术奇高,你的伤势不日便可治好。”

“虫蛊?”乐川疑惑。

刚说完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像是衣物混杂了汗水许久未洗的腐臭,又夹杂着生虫子自带的腥味,只见老医生端进一碗黑色的药汤,往乐川面前一递,不多牙齿的嘴巴缝中蹦出一个字:“喝。”乐川也不多想,咕咚咕咚的把药汤喝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五官拧成了一捆麻绳,渔夫端过乐川手中的空碗退了出去。

怪医生一把抓过乐川右手开始把起脉来,时而瞪眼时而皱眉,却始终一言不发。

过了良久,怪医生把乐川的手轻轻放回他端坐着的膝盖上,又沉思一阵说道:“我本以为你脉象怪乱,是因你受伤深重失血过多所导致,而你稍有恢复后却依然怪奇。我杨肃行医几十来年,第二次摸到这种怪脉,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广州城号到过的一个老东西。”

乐川忙问道:“杨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

杨肃道:“你很快便知!”

乐川正准备又要说话,杨肃一个手指按住乐川的嘴巴作禁声势,乐川闻到杨肃手上的药味几欲晕去,也不敢开口,心想:“这大夫性格也甚是乖张,抒怀阁的大夫比他温和得多了。”

正想着,只见杨肃摊开一小团布,从布匹中抽出一根根寸来长的银针便往乐川身上招呼,乐川在抒怀阁见过御医使过针灸术,也不奇怪,任由他摆布。

杨肃大夫又问:“你祖上是不是蜀地雾林村人?”

乐川甚奇,这大夫不但性格古怪,医术还如此高明,号脉还能号出地域来?带着疑惑回了句:“正是,杨大夫你是何以知道?”乐川一激动,便觉腋下一阵抽痛。

杨肃说道:“不可乱动,你说是或不是便可。”

“是。”乐川答道。

“是什么是?我又没问你什么。”杨肃又没好气骂道。

“......”乐川无言以对。

杨肃手法甚是了得,也许是乐川有伤在身疲惫不堪,在其针灸术后不久便睡着了。

半夜,乐川被阵阵寒风吹醒,又觉得自己躺回了船上,摇摇晃晃,惊慌之间猛地将头抬起。

四下却不见水,稍侧身,方知自己被绳子捆在了竹床之上,嘴巴也被绳子封住,发不出声,连人带床都在路上飘。乐川大骇!莫非有鬼?便开始在床上挣扎。

挣扎良久,忽听床下有人掩面说道:“你说我给那个打鱼的留一两银子够不够?”

又有一人掩面说道:“够了够了,给那么多,他们一年也赚不到几两银子。”

乐川方知自己被人抬着在山间行走,只可惜口被捂住不能大声呼叫,只能“唔唔唔”的发出声音,加上身上有伤更是疲乏,一会便没了力气,只得躺在悬空的竹床上,心想着等抬床的人累了休息的时候乘机逃走。

哪知床下之人力气甚大,始终没有停下,行了三个多时辰,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晨间在山雾中穿过一片竹林,只听得微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竹叶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缓缓落下。

床下的二人放慢了脚步,走到一处茶摊停了下来。竹床被慢慢放到地上,这个小小茶摊仅有一个小方桌,边上大红伞遮顶,伞下坐着一白衣女子,似乎已等候多时,女子脸色洁白,面无表情,似妖似魅,一双丹凤眼,在看到一行三人后,便站了起身。

抬着竹床的人也走到桌旁,两个蒙面人对着女子嘀咕了几句,女子便起身给二人带路,俩人又回到竹床边,乐川这才发现,二人中仅一人抬着他的竹床,另一人只是随行,并不出力。

乐川惊疑:“难道是恶贼同伙知道我在紫云山那场大火中没死,现在要将我捉来赶尽杀绝?这些人看起来个个武功高强,我又全身受伤,这该如何是好?”顿时心慌意乱,头皮发麻。

这竹林似乎漫无边际,如云山梦海般广阔,竹林间被人刻意开出迷宫一般的小道,分叉路口极多,这若是不熟悉,定要在竹林里迷上十天半个月的路,这真是叫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只得在竹林里活活饿死。

床下两个蒙面人随女子走了许久,又走上了几十个石阶,才到一个院子里,女子打开屋门,乐川被抬了进去放到地上。

屋内早就站着两人,乐川侧头看去,马上认出他们分别是香翠园的陈彪,以及云南脚医杨肃。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更是凌乱不堪,心念:“不好不好!这二人怎么会同时出现?”

两位蒙面人放下乐川后,齐刷刷站在床边,其中抬床之人率先扯下蒙面罩,乐川瞪大眼睛,正是那夜在翠香园与自己死斗的白衣剑客!乐川惊讶不已,可惜嘴巴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呜呜呜个不停。

只见另一个是陌生老者,老人满头白发,笑呵呵地与乐川四目相对,白衣女子来扯开乐川身上所有的绑绳,走了开去。

白衣剑客对着惊惧的乐川笑嘻嘻地说道:“乐川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第四章沉水陷迷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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