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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站在门口的宫中禁卫,一个个昂首挺胸,沉容肃目。

平日里偶尔的吊儿郎当在此刻全都不见,挺直的腰背,坚毅的眼神,生动地展示着属于禁军的忠勇刚强。

进出的内侍,则愈发地低眉顺目,脚底甚至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遑论左顾右盼。

殿中的言语声在他们听来就如在九天之上滚滚作响的天雷一般,一个不小心就能劈得他们粉身碎骨。

大殿之中,气氛压抑而凝重,让春风都不敢靠近。

因为燕郡王李艺反了。

虽然他并未高举反旗,但无诏领兵入京,还夺州据县,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这是陛下继位以来,第一个王爷级别的造反,一个处置不当,就可能对陛下的声望造成巨大的影响。

毕竟,玄武门的事情,是压在贞观君臣心头的一块大石。

比如此刻的武德旧臣代表司空裴寂就借机发难,缓缓道:“陛下,皇位更替,远在边疆的封王、将士们不知内情,更兼流言纷乱,他们难辨真假,忧惧之下,做出一些出格之举,也是可以理解的,陛下不妨遣使质问并安抚,相信讲明情况,自可不战而退之。”

眼见裴哥发话,尚书右仆射封德彝也紧随其后,“陛下,老臣也认为,值此非常之时,当示之以仁,施之以恩,以安天下。如今的天下万民,都渴望和平,当竭尽一切所能,消弭战争才是。”

“陛下不可!”

正当两个老头带着坏心,撺掇李二包容李艺的叛乱时,杜如晦旗帜鲜明地反对起两位老臣,亮出了自己的决断。

“陛下,如今李艺既已事实上谋反,不论何种考量,亦当立刻出兵讨之。”

不论有再多的困难,叛军必须得剿,任何试图以军事力量独立于皇权的行为都是坚决不能被容忍的。

这是身为大一统王朝必须维护的底线!

这是帝国皇帝和中枢必须坚守的原则!

李二安坐在位置,两只手按在扶手上,神色依旧平稳,不见一丝慌张,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玩味的笑容。

当初浅水原薛家霸王逞凶,宋金刚兵临关中,窦建德陈兵虎牢,刘黑闼复霸河北,哪一次不比这凶险十倍百倍。

区区一个离了老巢的李艺,还不值得他有什么忧虑。

论起打仗,他李二就从没怕过谁。

但这次的事情,难的不在军事,而在政治。

听了杜如晦的话,他直接点头,“克明说得对,李艺此举,视同谋反,必讨之,叛军必须得剿,对此,你们不能有任何的异议。”

听见李二定调,一帮经历过血雨腥风的老臣都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们的顾虑也从来不在军事上。

长孙无忌缓缓道:“陛下,平叛是定然的,只是这章程还需要好生谋划一番,毕竟李艺是被太上皇赐了国姓的,如何给他的行为定性,用什么样的方式征讨,事后如何善后,都需要慎重。”

长孙无忌看似讲的是废话,但该表达的意思却都表达到了。

李艺,嗯,也就是曾经虎踞幽州多年的幽州总管罗艺,对皇帝和朝廷而言,肯定是反了,但对天下人而言,到底要不要定性成为反贼?

定了,那就是一个王爷造了他李二的反,这会不会给其他本就心怀不轨的人以借口,攻讦李二?

会不会助长那些念叨着玄武门的人的异志?

同时,等叛乱平定之后,要如何处置罗艺?

杀了还是囚了,还是贬为庶人流放?

对此番的从犯又该如何处置?是杀个血流成河,还是宽仁以对?

而且,这一次的事情,很可能就将成为贞观一朝对待这些人旧例,如何为后世之范,这些都在考验着朝堂的智慧。

远不是简单的提起大军灭了就行的。

但这样的局面却并不能难倒李二,他淡淡一笑,“辅机说得对,既如此,此番征讨便由你主持!”

在同僚的窃笑中,长孙无忌愣了,我他娘的就说了句话,怎么这么大个锅就朝我头上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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