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富之家,纵然是下人,又什么时候会在乎一艘沙船?
朴十年看着貂珰现下里成了“守财奴”的样子,宁肯丢了性命,也要沙船,不由心下酸涩,只好略顿一顿,才讲道:
“貂叔,钱财固然重要,可保命更要紧,以后可要记得了……幂儿姑娘平安无事,你自不必担心。”
突又想起来邢岫烟的嘱托,朴十年便问道:
“貂叔,咱们的沙船被盗匪们征用,那么停在河岸边渔民们的渔船,是不是也一样?”
刚才时候,邢岫烟便说过,她父亲为了补贴家用,每每晚上时在河边用渔笼捕鱼卖给酒楼商铺,也算是闲暇时的营生。
“公子。”
貂珰有些后怕的看了眼河面上的杀伐,匆匆说道:“公子所言甚是,朱勔虽然可恨,但那些盗匪们更是可恨。
他们不仅征用了渔船,更是裹挟了渔民们帮助操舟,想来这时……“
两人说话,不过用了极短的时间。
但这时,
本来只局限在河面上的杀戮,已经蔓延到了河岸。
不知道有多少艘小舟在疾驰的箭矢之中,成了凋零的火中玫瑰。
更是分不清是渔民,还是盗匪,似也永远的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一时间,河岸边大乱。
这种近乎一边倒的屠戮,盗匪们显现并没有预料得到,可还是有不少人,从残破的小舟中逃出生天,得活。
有些幸运的人,能够硬撑到岸边,便不管不顾的往小镇中逃。
可更多的人,都落入河水之中,要么被箭矢或伤或死,要么死在同伴们的拖拽之中,溺毙。
朴十年并不是心肠软弱之人,但看到眼下的场景,还是觉得些许凄凉,便不由脱口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看到挣扎求活的盗匪,或是被逼的渔民们,他更不由想到朴家,心下里觉得:
不管是屠戮还是抄家流放,似乎是每个王朝都要经历的轮回。
可这种轮回,到底是为什么,真的不可避免吗?
至少他暂时还找不到答案。
在四散溃逃的人群中,朴十年想要寻找邢岫烟爹爹的模样。
似乎这个难度,不亚于在鳄鱼孳生的河流中,寻到仓皇过河的野牛群中,不起眼的一头。
几乎不可能。
尽管如此,朴十年还是要试试。
这和一诺千金无关,关乎私心里的执念吧。
而眼下,正好有机会。
虽心疼沙船和船上的财货,却也要拖着自家公子同样往小镇深处逃奔的貂珰,乍然间却瞧见自家公子正飞身登上河岸边的一艘小船,不由惊呼道:
“公子,你这是……不可啊,不可。”
……
人人逃奔不及,却也有人逆流而上。
这时,
永安镇靠近河岸边的一处酒楼楼台上,正有两人一边饮酒,一边瞧着河面上的杀伐,自然也瞧到了这般光景。
且看这两人,一人正是蔡京,一人赫然是贾雨村。
旁边,还有章出尘姑娘倚着栏杆发呆。
突然瞧见逆流而上的朴十年,怔怔不语的章出尘,不由醒了神,忙说道:“大……先生,你瞧那人,可是朴公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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