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后，是越发明显的呼吸声。
翻过最后一页，沈默终于抬起头来。
他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从个人立场而言，我其实是很愿意这次电子厂的项目留在渝城的。”
听见这句话，周围几人原本或严肃或快要按耐不住急切的表情，都或多或少的放松了些。
沈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渝城的夏天很是炽热，但夜晚降临，医院大楼外的晚风也带来了一丝凉爽。
“我也是渝城的人嘛，说实话为家乡做贡献，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在什么场合讲什么话，这是沈默始终坚持的一点。
刚刚黄奇帆的一言一行，无不是在给他的面子，以一介副市长之尊，能做到这样的姿态，要是自己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那就太不近人情了，也会寒了人家的心。
沈默是有傲骨，但并没有那种看谁都不像个人的傲气。
这几句开场白下来，像是为这次的项目定下了一个基调，至少让张鲁和陈宇庭绷着的脸，稍稍柔和了一些。
只是，黄奇帆的心中却并不完全这样觉得。
虽然和沈默只是刚刚见面，接触还不到几分钟，但以他沉浮官场几十年的经验来看。
眼前的这个少年，锋芒内敛，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可无不可。
至少在生意上，应该是这样。
看完计划书，这个代表着楚记实业的少年，虽然话说得很漂亮，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承诺不是吗？
果然，沈默合上计划书，话锋一转。
“只是，这份计划书，和我们楚记这次的项目，还是有些出入。”
眉眼锋利，全然不似刚刚的打太极。
沈默的这句“我们楚记”说得相当自然。
他作为股东，掌握着有投票权的原始股份，甚至比大多数在楚记工作多年的老人更有资格说这句话。
也正因为如此，沈默更不会仅仅出于对家乡的建设回馈，就直接答应了这个项目。
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可是楚记苦心孤诣打造的电子产业发展之路，足足数十亿的资金。
楚嘉远，楚涵秋，包括自己，都将是这条路上的受益人。
在商言商，在这种时候，沈默就显得有些冷静到近乎冷漠了。
听到沈默这么讲，张鲁和陈宇庭的神色重新凝重起来，反而是黄奇帆，反倒是有些放松下来。
有些出入，那就是代表有的谈。
相比于刚刚的客气话，更为务实的他其实更愿意面对这样的正面交锋。
黄奇帆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少年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变了。
怎么讲呢，更像一个有些人情味的机器。
“沈默啊，但说无妨嘛。”
黄奇帆的脸上泛起和蔼的笑意，大手一挥。
“咱们渝城，始终是怀着最大的诚意来开展这次合作的。”
如果生意和项目能来得这么简单的话，那他这几十年的经验算是白来了。
谈生意谈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谈啊。
沈默理了理思绪。
对方毕竟是副市长，亲自纡尊降贵而来，说话的方式怎么也要注意一下。
这可不是自己的那些下属，骂了也就骂了。
他指了指计划书第三页的土地规划部分。
“首先是这个厂址用地，有一些不符合我们的预期。”
虽然这个问题很严重，但沈默已经尽量用柔和的方式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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