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刀不再说话,心想此地既然没有虎骨埋藏地,自然就没有虎皮蒜,更谈不上虎纹石函,一路跟踪虎王绝对是不二之策。
两人轻言细语的当口,四只黑虎已然围上,短尾甝立马感到了严重的威胁,它呲牙咧嘴,吼声不断,并没有表现出恐惧的情状,因为三只白虎也从不同方向赶到,加上自己,虽然在数量上少之对方,但绝不能不战而降。
缺耳虪见队友赶到,兴奋的站立起来,想要加入围攻的队伍,不想短尾甝一个甩头,抬起前爪猛然拍咬过去,重新把缺耳虪压在身下。玉刀看得清楚,臣服后的缺耳虪,后腿被撕下了一大块皮肉,黑白分明,鲜血直流,身体上肯定也遭受到短尾甝利爪的切割,总算酿跄着退出圈外,趴在一旁痛苦嘶吼。其他黑虎早已战作一团,短尾甝果断加入到二黑一白的战斗中,如此四对四,一时地动山摇,滚石纷飞,难解难分。
都说明月山虎喜欢抱团果然是真。在场的黄虎群虽没有加入群斗,也一只只原地徘徊,蓄势待发,似乎满天飘舞的焰晶兽只是狂热场面的装点,如如花的烟火鼓动着燥热,点燃着斗志,也许这意味着又一场新战斗的开始,只要一方得胜,势必要向虎王发起挑战。
虎的利器一般有利牙、锐爪和扫尾,进攻的方式大多是扑拍咬,部位中咽喉是第一关键,只要被锁住咽喉,那一定玩完。所以,在虎斗中虎都要想方设法地护住咽喉,只要咽喉不伤,就有余力再战。
双方的形势随着越战越勇的短尾甝的进攻慢慢向着白虎一方倾斜,虽然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伤害。短尾甝神勇,乘胜追击,四只黑虎终于败下阵来,一个个趴在地上,呲牙低吼,警惕着短尾甝的最后一击。四只白虎慢悠悠地转身,而儿仰天长啸,一只焰晶兽飞过,被猛然跃起的短尾甝咬住,囫囵吞下肚去,无疑这便是白虎的胜利宣言了。
五只黑虎看来受伤不轻,垂头丧气,任凭团团的焰晶兽飘过,再也无力捕食,拖着残体隐没了身形。短尾甝的白毛上滴下血迹,鲜红处处,但势头不减,威严陡盛,走过路过如入无虎之境。猛一抬头,一只斑斓黄虎横亘在前,只见它侧身昂首,在藐视在狂吼,雄壮身姿如山矗立,威严气势如海彭湃。短尾甝见状,浑身巨颤,突然匍匐在地,认虎为王。斑斓虎仍在藐视,似乎在说“你也不错,不过也就这样,如果不服随时等候你的挑战”。然而,在它的瞳孔里,由远及近,不知何时出现在虎群中的两只走天兕正并排朝它走来,它有些愤怒,向天狂啸一声,宣示虎王的威严,但仍然不能阻止瞳孔中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它又连吼两声,两只斑斓大虎从虎群中蹿出,似乎要挡住走天兕的去路,走天兕看也不看,在大虎不知死活的腾空一瞬,被走天兕啪啪两掌挑下了悬崖,一阵火花浓烟,两只大虎被熔岩无情吞噬。虎王吃惊,连退几步,勉强站住,沉沉低吼,这是要借助数量上的优势发起群攻号角,争回它作为虎王最后的尊严,可惜虎群都被走天兕刚才果决的残杀震慑,一只只不敢向前。走天兕看准时机,就在虎王愣神的一瞬间,阵风扑到,像泰山压顶般把弱小的虎王摁在原地,用它那血盆大口锁住了虎王的咽喉,只一招便把虎王制服,虽然有盘玉二人事前的交代,只伤不杀,但还是被走天兕咔擦一声扭断了脖颈死于非命。群虎见状,四散逃遁。
“这是要造反了?”玉刀心想。
“毕竟是兽,你以为它是神。”
“那接下来怎么办,如何追踪?”
“跟着那头短尾甝。”
突然的变故令盘玉二人措手不及。走天兕嗜杀是本性使然,想想在红螺秘境每日在蓝湖中捕捉巨鱼为食,认主后终究不能兑变了它的凶残。
玉刀一声长啸,两只走天兕飞奔至近前,见短尾甝也加入出逃的虎群,便盯紧一起向外撤退。
这些虎再也不顾及谁是虎王谁是煞神,都向着出洞的方向没了命似的奔逃。二人重又戴上夜视仪,跟在短尾甝二十码左右的身后向外齐涌。及至洞外,天还没亮,群虎夺路狂奔,迅即逃之夭夭。
短尾甝领着其他三只白虎不作停歇向南逃遁,穿过冰冷的雾瘴,钻进如影的松林,拖着沉重的身体,在银白的雪地上留下串串慌乱的行迹。这种情况下还真得逮住一个方向,在群虎四散根本无法追踪的情况下。但显然这种情况打破了盘玉二人的如意算盘。如果能追踪虎王一路纵深必有收获,如今虎王已死,只有把赌注下在短尾甝上,而且短尾甝和其他三只白虎都有伤在身,在大雪纷飞的漫长冬季,保证在最短时间内修复如初是四只白虎的第一要务,否则任由伤情恶化无力捕食必死无疑。
盘玉二人催动走天兕远远地跟紧短尾甝,沿途洒下荧光剂,在些显要处做上记号,又趁机和米一通了电话,简要把昨夜发生的情况和当下的行踪进行了汇报。
此时天已大亮,四只白虎一路专挑幽僻险隐处逃离,加之有伤在身,已是疲惫不堪,明显放慢了步伐,但似乎走天兕的凶恶残影还未在心中彻底消除,虽极疲惫却没有放松一丝警惕,眼看着进入一片茂密的松林,勉强扒了块空地休息,开始舌舔带血的绒毛。
二人不敢稍动,静静地观望和等待。此时,停了两天的雪又从空中飘落,洋洋洒洒铺天盖地而来,不多时,不管是人还是兽都被白雪装扮一新。这鬼天气!玉刀抱怨了一声。如果大雪不停,距离又远,新雪覆盖了虎迹,势必给追踪带来困难,但愿走天兕不被大雪干扰。米一和水昌永他们,想是在来的路上,虽然沿途洒下了荧光剂,但这么大的雪要不了几分钟就把痕迹覆盖,追不追得上自己也是个问题。盘龙一通胡思乱想。
也许是有感于大雪的威胁,四只白虎短暂休息后起身,短尾甝走在最前。不多时,它似乎嗅到了某种气息,一种令它和其他三只白虎全身振奋的味道。它轻吼一声,其中的两只离开,想是打算从后包抄,断了猎物的退路,自己则与其他一只白虎猫身蹲足,悄无声息地向前探去。果真,两只肥硕的野猪正带着一群猪仔在林间觅食,坚硬的鼻唇不断拱翻着雪地,发出嗯嗡嗯嗡的欢快声。不知不觉中,四虎形成了合围,雄猪像是警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撅起滴着泡沫的嘴四处张望,然而,唯余大雪飘落,寂静无声。只一瞬,惊惧的眼神中可见一只雕额虎影向它扑来,本能的反应顿起一片激烈的骚动,呼啦啦猪群四散逃蹿,可惜四周皆有强敌,短尾甝瞅准雄猪扑到,一招锁喉,其他三只白虎也逮了两只小的,众虎开始惬意地进食,总算在凛冽的冬晨猎取了继续跑路的动能。
等虎离开,二人来到刚才白虎进食处,满地残肢碎肉,浓浓的血腥在空气中弥漫,馋得走天兕嗷嗷低吼。
四只白虎得了能量,长了力气,似乎满身的伤痛减轻了些许,步子明显加快,大概朝南的方向在走。
二人远远地瞄着虎踪一路跟随,越往南心中越是忐忑。上官竹只提供了三个有可能的虎骨埋藏地,长岭界焰晶洞是不存在了,再往南便是伥藤涧和建极崖。伥藤涧距离焰晶洞有百八十公里,按现下的脚程最快也要三天后才可到达,都说虎的活动范围小至几十公里大至几千,利用三天的时间去到理想中的疗伤之所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下一个是伥藤涧,那就证明竹大师的推测基本正确,如若不然也不打紧,四只白虎囫囵果腹之后,必定会选地疗伤,炼晶化虣,而虎皮蒜是愈伤奇药,只要跟着短尾甝八成就能发现虎纹依迷。
雪还在下,积雪未消又添新萌,大地山川彤蒙蒙一片,四只白虎过山涧,穿密林,中途逮住机会便猎食充饥,累了痛了就隐蔽着休息,而后又渐渐向南而行,看不出要停下的意思。盘龙和玉刀在保持与米一的谨慎沟通之余,除了跟随还是跟随。
第三天清晨,雪已停下,四只白虎果真踏入伥藤涧地域,而在此之前众虎只成功进行了又一次捕食,那是两头壮年的山麂,大快朵颐后便没再围猎,后来又找了处山坳中的温泉泡澡,把全身的伤口作了处理。二人担心四虎借助温泉疗伤会就此作罢不再前行,但显然这只是它们前行的加油站。四只白虎从温泉中爬起,抖干身上的滴水,等毛发干燥后又不遗余力地朝目的地进发。现在四只白虎经过远距离迁徙,已饥饿难耐,虽然伥藤涧就在眼前,神秘的疗伤地就在里边,却找了处灌丛隐蔽下休息,直到傍晚时分才悄悄没入森林。
初临伥藤涧,二人内心不免一紧。此处群峰拔地,山势高峻,相较于长岭界的秀美连绵多了雄奇壮丽,是明月山中段少有的海拔超过两千米的地方,明月山最高峰之苏宝顶就横亘矗立在眼前。站在高远处眺望,但见银装素裹,唯余茫茫,厚厚的积雪下,在巍峨的山体和密扎的树林中镶嵌着片片的深绿。
眼见白虎进了深林,骑着走天兕的盘玉二人相视抿笑,这是三天来难得的喜悦。
“老刀,看来上官大师的推测完全正确。”
“但它们为什么要在晚边进林?白天宁愿挨饿也要等这么久。”
“夜晚才是它们的主场。”
“不对,没这么简单。伥藤涧?这三个字听上去就别扭,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听见玉刀如此一说,盘龙心里还真是没了主意。老刀是侦察兵出身,他说有原因肯定出于他的直觉,这种直觉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从一个侦察人员口中说出来就值得重视。焰晶洞就是明证,谁能想到是那般的奇异诡谲,说不定伥藤涧有着比焰晶洞更为意想不到的状况,必须万分谨慎。
盘龙略做思索后说道:“问问米伯和水大师到哪了。”
“他们还有三天的路程。”
“没去焰晶洞吧?”
“去了,但一无所获。”
“哈哈,米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精彩之地的。”
“再没看到焰晶兽,虎影全无,只有翻腾的岩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米伯该不会扼腕叹息吧?”盘龙从走天兕身上跳下,体味着走天兕身上的温暖说道,“不过我相信你的直觉,我想等他们到齐再说,人多力量大,短尾甝既然进了伥藤涧,料想它们也不会跑远,不在乎这几天时间。”
“我们也趁机修整一下,补充点物资,再调两把大容量火焰枪过来,也许用的着。”听玉刀说的在理盘龙微微点头。
此时天已昏暗,视野中的银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灰纱,巍峨的苏宝顶伫立苍穹,剪影般的轮廓清晰可辨,一条山涧小溪正伸出密林潺潺而流,那正是短尾甝四虎隐没身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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