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那么可怕,看刚才的情景,他们是奔着花香或是花蜜而来,我们不招惹他们就是。”玉刀安慰道。
“希望如此。”米一勉强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小龙提到了恶寒,这恶寒又是什么古怪。”
“恶寒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冰风,在我刚要触及鹤爪的时候,鹤爪好像有通灵之能,整个植株会生发光芒,继而冰风吹起,能把我的手套冻裂。这种生发机巧以前从未见过。”玉刀想着第一次进洞的遭遇,至今心有余悸。
米一和盘龙一边听着玉刀的唠叨,一边非常仔细地察看起来。这一老一少都有着相当丰富的野外考察经验,经常会遇到一时让人无法解释的动植物共生现象,但事后大多都被理性的科学阐释清楚。这次却不同,增加了一味风候环境因素,很是少见。“别说得那么玄乎,试试不就知道了。”米一并不相信玉刀的话。
玉刀会意,依凭着石壁上的松柏,连续几个纵跃,三两下攀爬至鹤爪的近前。神奇的一幕再次呈现。那些蜷缩含苞的鹤爪立时闪烁出洁白的光芒,光芒照射的范围并不大,一闪一闪像迷雾中的灯塔。旋即,就像魔力的呼唤,一阵阵恶寒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汇集成一股股冰风从寒冰阙中席卷而出。
“这让我想起了古书《纽辐会元》中的一段记载,有一种花专门生长在冰火交界的地方。如果温翠岭是火境,那一线天后的世界必定是冰雪天地,寒冰阙是两个世界的交接处。而往往在这种神奇之地会生长出神奇之花,鹤爪就是明证。”看着刚翻身而下的玉刀,米一若有所思。“小龙小刀,我们得想办法看看一线天后面的世界。”
“米伯,也许这里是第四纪大冰期的杰作,在漫长的200多万年的时间里,横断山脉地质活动虽然剧烈,但劫后余生之处还是有的。”盘龙补充道,“或者说温翠岭就是间冰期冰川消融后的产物。”
对于盘龙的补充,米一点了点头,看得出他已心痒难耐,冰蝶虽然危险,但冰蝶的世界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
两人说话的当口,玉刀已经先行一步。米一望着在一线天底部消失不见的人影,连忙催促盘龙跟进:“一定是小刀发现了入口。”
原来在寒冰阙的山脚,有着比一线天更为隐秘的通道,只是由于被茂密的林丛遮挡,当时并未发现。山脚离鹤爪有了一段距离,在玉刀进入的时候并未唤起冰风,看来只要不惊扰到鹤爪就行。两个人跟在玉刀后面前进。越往里走,林丛越稀,脚下的冰碛发出异响。盘龙不禁抬头仰望,哪里还能看到天空,深邃的陡峭绝壁如被刀削一直往上延伸,在潜望灯光所及之外,黑暗像一把向下漫延的巨斧压迫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看看脚下,不知不觉三人已经站在一小块冰原之上。再往前走,出现了一个黑乎乎又夹闪着蓝色水晶光韵的冰洞。冰洞口并不太大,玉刀进入时,洞顶距离头部还有那么一米空间。进入洞内,别样的景致在灯光的照射下,幻化出离奇斑斓的色彩,各种形状的冰锥、冰塔、冰花、冰芽还有冰蘑菇接二连三地呈现,三个人一时目不暇接。越往里走,冰洞的空间越大,出现了冰墙与岩体相互交错犬牙的层级分布,那些突出于冰墙的岩体上停满了闪闪发光的冰蝶,而且总有那么三两只始终在岩体周围飞来飞去。米一心有余悸,只有屏住呼吸,压低着身形,跟在盘玉二人身后悄然滑过。但他还是被一尊古怪的冰雕吓住了。这柱冰雕就像一个奔走的人形,张大嘴巴伸长着手臂指向下层的冰室,似乎正在大喊,想要急切地告诉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来。三个人都顺着冰雕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丛丛刺如尖刀的冰锥下方,闪烁迷离的冰室内摆放着明显经过人工整饬过的一张冰案和两方冰桌,冰案的后面背对着一个人,还有一人也是背对着正弯腰收拾着什么东西。虽然全身挂满长长的冰棱看不到面部表情,但不经不慢的肢体语言说出了故事的突然性。
“啊......”米一脚底打滑,直接从原地向下滑去。可怕的是,身体在滑动过程中,发出了在寂静如默的冰洞中大如牛嚎的惊呼。
冰蝶被牛嚎惊醒,纷纷飞离岩体,一时漫天飞舞开来。盘龙和玉刀在保持住不动身形的同时,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米一向深层滑去。好在米一滑至冰室内迅速找了处掩体躲藏了起来,饶是如此,两只冰蝶还是朝着他一路飞去。他瑟瑟发抖,紧闭着饱含恐惧的双眼,无奈地等待着冰蝶的致命一击。就在命悬一线时,玉刀出手了,两枚见心针刺穿了冰蝶的身体,钉在了米一睁开双眼前的冰墙上。但事情并未结束,似乎是冰蝶发现派去侦察的同伴久久未回,呼啦啦像有灵犀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圈朝着冰室追去。
在冰蝶的群体攻击中一切都会不堪一击,何况一个手无寸铁的米伯。难道这样的情景在事隔几百年后要重新上演(因为玉刀认为冰室内的两个冰人就是当年支进的部下)?玉刀急中生智,脑海里闪念着鹤爪吞食冰蝶的场景,那诡异的尖锐锋利的伴随叫声仍犹在耳。他得试一下,如果没用,再想他法,总之米伯是不能出事的,那怕牺牲自己。随即,一声声令人心躁不安,心痒难受,心痛如绞的金属声在冰室内响起,声声钻耳,声声回荡。盘龙知道这是玉刀使了上乘啸功,死马当活马医的救招,在不能作为的当下希望能出现奇迹。
说也奇怪,啸声一起,整齐的冰蝶群开始崩散,像吃了迷魂汤一样满室翻飞,失去目标。见起了效果,玉刀哪敢怠慢,啸声的劲道更是充足有力。不一会儿,冰蝶四下逃离,有些禁不住啸声的震动,跌落冰面,无力的扑扇着双翅纷纷死去。这种场面连玉刀自己也没见过。一切恢复如初,两人才急切地下到冰室扶起从惊惧中苏醒的米一。米一无言以对,只有相拥着盘玉二人老泪纵横久久不忍释怀。
“一切都过去了,米伯。”玉刀释然。
“死对于我随时都会到来,就等着那一刻。但不甘心。”米一坚定地说道。
“天可怜见,我们都有使命在肩,岂能轻易言败啊!”盘龙感慨,“好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啦。”
“对,重新开始,一往无前。”现在看来,盘洋和喀多庆把玉刀配置在盘龙的身边是正确的,无疑对今后的探险旅程上了重保险。米一心想。
“世间一物降一物,冰洞内也不例外。米伯不是说过,任何一地哪怕是天堂地府都是有平衡的生态体系的,今天只是被鹤爪吞食冰蝶一幕警醒,碰了运气罢了。”玉刀进一步解释道。
“感谢之意还是要表达的,没有实力是带不来运气的,没有了生命更何谈做事。”米一谢过之后,话锋一转,“几百年前的这三个人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运,看冰室内的这两个人似乎在不经意间遭了冰蝶的突袭,不然不会是这种不设防不反应的模样。再看看上面的那位,发现了险情却来不及告诉,更是可怜,在同伴被冰蝶冰化的一霎那,他的内心会何等的痛苦万般。”
“米伯,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几百年前的人呢?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冰洞内的危险吗?”盘龙好奇地问道。
“让我捋捋。这是一处隐秘的石围,石围内又隐藏着200多万年前冰钟乳退却后生成的冰洞,在经年的演变过程中,寒热交界处生长出一种独特的鹤爪。作为上八珍的鹤爪,被当时领花园匠首的支进寻获。我看这冰室内除了那三个人就再也没见到其他人,这明摆着的就是支进的部下。因为只有支进一伙才来过这里。”米一环顾着时下的场景,回想着进入寒冰阙后发生的事情,不无严肃地说道。他突然想起盘龙对璇玑图文的解释,有些激动地继续说道,“小龙,你不是说当年支进一辈齐八年功力,探八穴石围才全部找齐八珍依迷,文字中只提到了青城山之响鱼境,其他各处的信息都埋藏在上一处的信息中吗?那这三个人会不会是到寒风阙埋藏信息时突遇冰蝶被其所杀的呢?”
“米伯的分析有道理。让我们看看就知道了。”玉刀说完,朝着两尊冰雕走去。灯光在冰雕的身上一闪一闪,甚是幌眼。两只吸附在冰雕身上的冰蝶刚要飞离,被见心针扎个正着。玉刀把手放在冰雕的肩上,内力震动,冰片潄潄而落,一尊方巾圆领、长衣短裳的冰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虽经历几百年时光,冰人形象却没有太大的损坏,手中捧着的四方石函也许就是璇玑图中提及的信息石函。玉刀取下石函,刚一转身,冰人因被玉刀内力震动,又取了石函,一下子失去平衡,竟哗啦啦倒地冰裂玉碎。玉刀一惊,内心有些愧疚,但还是把石函摆在了米一和盘龙的面前。
“打开看看吧。小心点。”米一说完,玉刀抽出冰锋一挑,一卷猩红的纸轴跳将出来。玉刀戴上手套,把纸轴平铺在冰案上,卷轴上的金丝铁篆立刻吸引了盘龙的目光。细细读来,纠缠支氏家族几百年来的公案进一步露出了庐山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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