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过去,北辰已跨过落叶萧瑟的秋,迈入了银装素裹的冬。
韵皊仍然能清晰记得那个六月廿八,血浸透了两仪殿的青石砖,中年帝王佝偻着身子,放肆地掩面大哭。
待次日金乌升起,整个京城都已清洗了个彻底。
“柳太傅与李将军等人合谋篡位,因分赃不均起了内讧,自相残杀而亡;
“贵妃柳氏病逝;
“慎王之子石允彦,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柳家灭十族,李家诛九族,其他参与者夷三族;
“李家独子李顷垣,因接引南离使臣与皇嗣有功,赦其死罪,判戍边二十年,无诏不得返京;
“唐国公嫡女卫姝宁,以巾帼之身协助皇城军击退叛军,加封正二品,另赐封号‘护国’,为怀宁护国郡主;
“忠义侯杨无归、皇城军统领雷恩荣、御史大夫顾颐晦……”
一道道圣旨从紫宸殿发出,很快便昭告天下。
至于是不是真相,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皊宝,这么欺骗百姓真的好吗?】疏月困惑地问韵皊。
她觉得,有些人的丑恶,不昭告天下,并不足以解气。
韵皊笑笑道:【这样已经是最好了,封建君王需要足够的公信力来统治民众。】
丑闻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柳楣的“病逝”其实并不简单,在谢晟有意无意的纵容下,甚至传遍了京城的权贵阶级。
人人都道,贵妃柳氏因长期不得君王恩宠,于深宫中寂寞难耐,迷晕了女使、内侍,与几个巡宫侍卫聚众淫乱,最终力竭身亡。
据说直到发现的时候,有两个赤条条的侍卫还在奋力驰骋。而殿中唯一的女主角——柳氏,身子都已经凉透。
——那场面,别提多震撼了。
什么?你问怎么传出来的?
那当然是因为,女使发现这事的时候惊呼出声,引来了“刚巧”路过景淳宫的卫夫人,被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室此等丑事自然不会向外宣扬,因此对外只称病逝。
可架不住卫光曜、春桃两口子对二皇子怨念颇深。
夫妻俩一合计,就明里暗里把这事在高门大户里宣扬了个遍,将柳家贬得那叫一个碾入泥土还要跺几脚、踢进十八层地狱仍嫌不够深。
京城的八卦热热闹闹,宫里的礼部愁眉苦脸。
——夭寿啦!
刚办完太孙殿下的册封礼,怎么又要筹划长公主殿下的婚仪……
愿这个世界没有加班,阿门。
人类的悲喜互不相通,就像同样是加班,户部官员就兴奋得满面红光。
原因无他——
长公主殿下往国库捐了一百万两金子!
那可是金子!一百万两!
户部尚书都要乐疯了,美滋滋捋着胡须,摇摇晃晃去敦促礼部同僚好好准备长公主的婚仪,务必要在规制范围内尽可能做到普天同庆、举世无双。
谢晟得知后,直接大手一挥,下了恩旨,特许以仅次于封后大典的规制,怎么隆重怎么来。
最后还强调,一定要在时限内完成。
礼部尚书:……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你们信不信我——
……连夜加班做一个计划书出来……
别问,问就是从心。
至此,一个只有礼部受伤的世界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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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认祖归宗一事,巫灵纤最终还是拒绝了。
“美人姑姑,我觉得,现状就足矣。”她清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不愿认那个所谓的母亲,也不想日日出现在生父的面前,加深他的痛苦。”
巫灵纤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苗寨是我的家,北辰是我另一个后盾。这样就很好,真的。”
韵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姑姑会去与皇兄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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