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并不在意,早在前些日子他制烟花的时候,便就派人带了样品到东京城里,早就找好了买卖人家。
这个时候就又显出行会、牙人的好处来,官府的生意,他们都小心翼翼。
这个年代火药配方相当不精确,烟大火少,东京城里虽有烟花,既不能在空中绽放,又没有颜色,相当原始。
巡检寨的烟火,绚烂多姿,几个牙人早就答应见货就付钱。
诸般查看完毕,李元站在棚子前,看着不远处西门德清的庄子,面色严肃。
不但是垦田要用外地人,就是管理的他也用自己州城带过来的人,就是要用这些外来人,冲破这一带原来的社会格局。
……...
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华兰欣喜道:“到底是汴河边上的大码头,一样是县城,这里可比来时经过的小县城热闹得多了!依我看,都快要赶上州城了。”
李元看着华兰笑道:“那是自然!这里多少生意人家,买的卖的,周围数州都汇集在这里。”
其实永城县城不大,论面积与平常小县相差无几。
不过这里商业集中,店铺众多,看起来就繁华多了。
无商不繁嘛!
今日无事,李元带着华兰到县城来,闲逛一逛,散散心。
华兰在州城的时候,还有其他官员家里家眷走动,到了巡检寨那便就百无聊赖了!
正在街上走的时候,前面的柴信突然道:“咦,那边酒楼上坐着的不是西门德清?大人让永城县衙将他收押,审明当年宋家药材的案子,这厮怎么还能当街饮酒,如此逍遥?”
李元抬头一看,临边酒楼的二楼临窗的阁子里坐的,不是西门德清是谁?
他的身边坐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姐儿,正在那里嘻嘻哈哈地饮酒。
看到这个场景,李元不由怒火中烧,忍不住就要唤县尉前来问罪。
转念一想,如果张扬起来,西门德清从酒楼里跑了,县尉来了又死无对证。
这个年代又不能拿出手机来留张照片,只要人跑了,到时来个死不认账,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看了看周围,李元指着路对面的茶铺对柴信道:“我到那边饮碗茶,你亲自到县衙里,让知县和县尉一起到此,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捉拿西门德清归案!记住,小心行动,不要让人看见了!”
柴信应诺,也不声张,混在人群里向县衙而去。
李元与华兰一起,带了几个随从,到了茶铺里,要了几碗茶坐在那里喝。
华兰奇怪地问道:“上面酒楼里的人就是官人前两日说的西门德清?不是说他陷害宋三一家,被抓到牢里去了吗?怎么还能好好地在那里饮酒?”
李元心中明白,微微摇了摇头:“地方上鱼龙混杂,什么怪事都有,这种人物必然人情娴熟,关到牢里也有人放他出来,只做个样子罢了。”
“只要使上几贯钱,牢子还不是装作不知道,任他出入。”
华兰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很是好奇,不住地看酒楼上面。
李元低声叮嘱道:“你不要向酒楼上看,被那厮发觉了,脱身逃回牢里,又是难打的官司。”
“这有稀奇的?地方上的豪强,当衙门就像是家里开的一样,朝廷派三两个官员来,以为就可以管住一县了?全靠着下面公吏帮衬才可以。”
“但公吏又多是本地人,可不就与当地豪强纠缠不清!要说公吏中自然是有奉公守法的,可是绝少,大多做的就是这种事了。”
“那倒也是,还是官人看得透彻!”华兰感叹道。
……
酒楼上的西门德清偶然一转头,就看见对面茶铺里的李元,不由一怔。
看了一会,见李元夫妇只是安心喝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注意自己,才放下心来。
在西门德清想来,如果李元发现了自己逃出牢房,理应立即招来人马捉拿才是。
一个州官对付一个罪犯,哪里需要使用计谋。
看了李元一会,西门德清越想越有意思,对着身边的姐儿道:“你知不知道对面茶铺里坐着的是什么人?对,就是那一男一女,甚是年轻的两人。”
那姐儿看了一会,捂着嘴笑道:“这里正临汴河,每日不知多少外乡人,哪个能认得!那少年的妇人倒是长得极好看,尤其是手上的一对镯子,远远看见就知道是上乘货色。”
西门德清指点江山的笑道:“你若是觉得好看,过两日也也买一对给你戴!我说给你听,坐在那里的,是本州的推官,新科的进士。”
“听说还是个大家公子,这种人读了两年书,侥幸中个进士,自觉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自从他来到本地,专一跟我作对,因前几年一个不成器坏了本钱的药材商人,把我捉进牢里,也不知要查我什么。却不想这县里的牢房就是我家里开的,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等过几天知道办我难了,我再过去服个软、送点钱财,这事还不就过去了!”
“哈哈!!”
“来,来,我们喝酒!”
那妇人笑嘻嘻地与西门德清对个嘴,挨在一起喝了一杯酒。
把酒杯放下,西门德清看着对面的李元,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一脸桀骜,口中不住地道:“官哪,这就是官哪!以为随口一句话,便就能诬陷我这种好人?嘿嘿,若是换了我西门的对头来,没罪也能办他个有罪。”
“换了我西门,就是取了人性命,占了他的妻子又有什么打紧!我到牢里住些日子,不过给朝廷脸面,这个毛小子以为是他本事么!”
妇人只吃吃笑,也捧道:“永城县里谁不知道你西门大官人,家里金山银山,要什么有什么!”
“这位公子看起来毛都没有长齐,怎么就敢得罪大官人!我们且吃酒,不去理他。”
西门德清把姐儿搂在怀里,看着对面的李元,更加得意,哈哈笑着只顾饮酒。
华兰偶然扫到楼上的西门德清,不由啐了一口:“哎呀,那人好不知羞!”
李元倒是神色平淡,说道:“那厮一直看着我们这里,想来是看见我坐在这里了,这就叫作得意忘形。”
“稍后等柴信回来,拿住了这厮,不打他个皮开肉绽,此番也难消我的恶气!虽然朝廷自有法度,要是按着律法难办他,但总有其他手段收拾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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