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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信叉手:“回官人,小的派人四处走访了一下,一日收毛硝两百斤不难。只是分散各乡,收集不易,需要人手,若是有本钱,刮硝的人家多了,翻上几番也有可能。”

李元笑道:“官家做事,要什么本钱!只要产硝就好,先收上来,几月之后给钱就是。”

柴信不知道李元说的是什么意思,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打白条。

依这个年代的行政作风,李元肯打白条已经算是不错,如果日后把白条兑现,还是好官呢!

没准离任时还能得个万民伞呢!

垦荒是要本钱的,仅凭永城这一年的钱粮怎么能够!

要想做大,必须要有其他的财源。

从西门德清的案子就可以看出来,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想动他们谈何容易。

你要按着法律来,他们可以用各种手段,让你怎么查都死无对证。

只有打破这种势力格局,才能真正把案子查清楚。

这些日子,李元除了监督查西门德清的案子,大多心思都花在了赚钱的点子上。

办法想了无数,比如继续酿酒,比如用土法制肥皂,诸如此类,最后发现要么不切实际,要么自己记不清方法。

这才发现前世的自己大概是个废物。

最后,还是把心思动到火药上来,制黑火药,让李元现在做到制枪制炮上来自然不敢!

但用来制烟火还是不错的。

周围数州河流纵横,盐碱地很多,自古以来就产硝石,天然具有这个条件。

……...

永城县牢里,西门德清看着县尉恨恨离去,嘴角出现笑意。

对看牢房的牢子说道:“兄弟,这两日被这几个撮鸟押在巡检寨,无酒无肉,嘴里能淡出个鸟来。行个方便,我出去用些酒肉,不等日落就回来。”

牢子连连摇头:“哥哥莫要胡来!你看县尉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我怎么敢放你出去?且等过几日,风声没有那么紧了,你只管逍遥。”

“若是要酒肉,我派人买了回来,哥哥你在这里吃便是。”

西门德清看了看牢房,皱着眉头道:“这腌臜地方,如何吃得下,如何处得下!”

牢子道:“听说现在州县的官员恼得很,哥哥且担待些吧。一会我唤几个人来,给哥哥收拾一番。”

西门德清见牢子执意不肯,只好算了,口中只道:“买酒肉时,顺便唤个姐儿来唱曲。我这几日派州城来的几个撮鸟折腾得狠了,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地方,自该放松享乐。”

牢子答应,吩咐个下属,去唤熟悉的姐儿来。

这种事情这些人做得熟了,混不在意,顷刻间便就安排妥当。

这些地方上的城狐社鼠,都是经常犯事的,不时会被官员抓到衙门里来。

官员是外来人,该打便打,该罚便罚,哪怕是有收受贿赂的,苦头也不会让他们这种人少吃了。

但他们也有法子,跟看守牢房的公吏差役勾结在一起,到了牢里,便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西门德清的案子是李元和县里的官员看得紧,不然一到牢里,西门德清便就出去了。

吃吃喝喝,酒饱饭足回来亮个相就是。

这都是地方的日常,人人皆知,独独瞒过县里的几位官员。

有的官员不想惹事,哪怕知道了,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任他们去了。

所以州县一旦确定了犯人的罪行,第一件事就是发配到其他州军去。

甚至一有大案,便就押到邻近州县审理,便就是这个道理。

在这些人的地盘上,想查清楚委实太难。

西门德清此案,是因为不管查什么,全都无人证无物证,僵在这里,只好押在县里牢房。

……

不大一会,有牢子来收拾了牢房,又买来了酒菜,让西门德清享用。

喝了两杯,县里唱曲的姐儿抱着琵琶来,就在牢房里坐了,吚吚呀呀唱曲给西门德清解闷。

正在西门德清快活的时候,他庄子里的的管事到了牢里,唱诺问候。

西门德清放下碗,斜着眼睛看着管事道:“宋四那厮,烧了我庵堂,带着我的钱不知逃向何方,你们查了几日,可有他的踪迹没有?这厮身上有不少金银,必要取了来!”

管事回道:“官人,听人说宋四在酂县外面,会合了几个同伙,害了随他来的几个人的性命,已逃得不知去向。”

……

李元从案几后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自从自己到了这里,便就案件不断。

前天酂县那里又传来消息,说是有三个外地来的人,被杀死在涣河边的芦苇荡里。

案子已经移交给州城的司理院,报到这边,让巡检寨注意附近的游手闲汉。

李元有些心烦,自己做官没多少日子,却碰上了好几桩命案,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

这个年代的官跟他的前世不同,职责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刑狱,案子多了也是烦不胜烦。

正在这时,柴信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报道:“官人,夫人从州城过来,已过涣河。”

李元一听,真真是欢喜极了,忙道:“快备马,我前去迎接,对了,这两日那一带才发生命案,从巡检寨里拣一二十兵丁,随我一起前去。”

柴信叉手应诺,急匆匆地转身去了。

李元本想再过些日子,才接华兰过来。结果这些日子事事不顺,华兰又不想在州城多待,便让她提前赶来。

大家都不足二十的年纪,突然到了陌生环境里,事事都不适应。

要是有个人在身边说话,日子便就好过许多啊!

...

顺着去亳州的官道,李元迎出去七八里路,才接到华兰一行。

华兰与贴身女使红玉、小竹坐了一辆牛车,带了几个嬷嬷与小厮。

由酂县的都头带了几个弓手护送,见到李元,华兰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一带路上甚是颠簸,哎呀,可算是快到地方了。官人,这里是中原腹地,怎么如此荒凉?”

李元回道:“五代以来,人心离乱,这里也不知打了多少仗,人户自然少了许多。”

“再加上连年打仗,水利失修,年年水涝,可不就成了这个样子,别看这一带地方平旷,其实斥卤遍地,并不适合耕种。”

“可怜,好好的地方荒废成这个样子。这些日子官人信里不住报怨地方不太平,杀人放火案子不少,其实你又何必操那个心?官人做官,与其去审那些案子,不如把地方好好地整治一番。这里百姓安居乐业,案子不就少了?”

华兰宽慰道。

听了这话,李元笑道:“你这话有见识,若是人人安居乐业,又能有几人犯法。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整治地方还要一步一步来。”

华兰的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李元。

与其天天头痛那几件案子,不如推给地方,自己全心全力去组织垦田。

查一个牙人西门德清,李元就感到有心无力,才会烦躁。

倒不是他收拾不了这个地头蛇,而如果是按照正常程序,他很难把西门德清怎么样。

如果法外用刑,李元早弄死他了。

只是这样一来,李元以后的底线便会低的没边了!

自己多了一千年见识,还得用小手段对付一个地方上的恶棍,难免会对未来的政治前景感到怀疑。

不过他才来几天,西门德清在本地经营了多少年,按照旧的规矩,当然很难奈何得了他。

李元要组织垦田,绕这么大的弯子对付西门德清,及其他类似西门德清这样的人,便就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然除了一个西门德清,马上还会出现另一个西门,无法根除。

华兰的到来,让这些日子以来李元压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巡检寨。

晚宴过后,送别了前来道贺的寨主崔凯等人,李元与华兰一起坐在房前,就着月光说些闲话。

讲过了这些日子的一些杂事,华兰看着天上的月亮,有些憧憬地道:“就似这般,我们天天待在一起,闲来说些话,该有多好。可自从你一心要考进士,时时进学,咱们俩便聚的少了。”

“我之前心想等到你中了进士,做了官,想着以后总该会好起来了吧,却不想还是一样。”

“这些日子,我在州城里面,跟其他官员的家眷们聊起来,说现在州里的幕职曹官,不但要四处奔波,还要守选,听人说现在州里的司法参军,为官十二年,可真正踏踏实实做官的日子,却只有五六年!”

“你猜,其他数年他在做什么?”

李元随口道:“莫不是家里有长辈过世,在家守孝?”

华兰摇了摇头:“才不是呢。这人大半的年月,不是在离任赴任的路上,就是到京城守选。你说这种日子多么难熬?唉呀,到时你也这个样子,我们该怎么办?”

李元嗨了一声道:“这又有什么,大不了以后我去哪也带着你便是。”

华兰不说话,过了好一会,面上发红才难为情道:“倒也不用这样...”

看着华兰的样子,李元心中一动,温柔道:“你从州城到这里,路上奔波不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乘此月明之夜,放个烟火给你看好不好?”

华兰展颜一笑:“汴京城里每到上元之夜,烟花也甚是好看,怎么,这里穷乡僻壤也有么?”

“那是自然!这里虽是偏僻小县,钱粮寡少,但烟花还是有的!”

李元一脸骄傲地说。

“不过,这可是你相公教人做的!待会儿你可要好好看看!”

“嘻嘻!好!”华兰有些发笑。

李元讲完,唤过李三来,让他跟几个随从拣这些日子制的烟花挑几个来放。

李元到底多了一千年的见识,给了匠人们些灵感,制出来的烟花爆竹比起这个年代的烟花来那要好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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