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奚捡起刺客手中掉落的匕首,迎着月光看了看锋利的刀口,指间轻弹了一下,匕首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他笑着对姜德书说:“好刀,我好久没碰见过这种货色的兵器了。”
有风吹进来拂过他发尾的铃铛,留下一串凌乱急促的响声。
这颗铃铛是符奚进死士营时符律给他拴上的,它束在骨肉里取不下来。
他训练符奚比训练普通的死士还要严苛百倍,他要求符奚做任务时不可以发生任何声响,以铃声为令,只要做不到便残忍地惩罚他。
书里每次描写铃铛作响,符奚都会突然变得疯狂。
果然,下一秒他便变了脸色,赫然转身将匕首狠狠捅进了刺客的胸口,刺客应声倒地。
他突然张开手,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铮鸣,眼睛盯着姜德书,对着她耸耸肩:“果然是好刀。”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颗红痣,像是血溅在了上面。
“一招毙命。”
符奚忽然从身后掠过,姜德书头上的步摇便到了他的手中,他坐在首位,用手捻着,轻轻道:“如今可还觉得我是可倾慕之人?”
他歪着头笑,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两靥露出两只浅浅的梨涡,看着不谙世事,一派天真。
姜德书一身的冷汗转干开始止不住地哆嗦,她现在还能反口说不是吗?说了就证明自己以前说的都是假话,那估计会死得更惨吧?
“我自小做的便是这些勾当,比如方才,我最享受的是让他以为可以杀了我,然后我以其人之道,叫他生不能死也不能,只能任我宰割,每次将匕首捅进去的时候是我最痛快的时候。”
“害我的,我永远不会心慈手软。”
“父亲说过,我的命最不值钱,唯一的价值便是做一把趁手的兵器,不会杀人的工具,是没有利用价值的。我如今做得很好,比他手下的所有死士都好,他却再也没有机会控制我了。”
姜德书又怕又觉得可悲,他不论动不动手,迎面而来的都是屠戮,如果不还手,得到的便是单方面的虐杀,父亲如此,母亲如此,太子和苏东旭都是如此。
符奚听不她的回应,欺身上来,笑着问:“你还要看吗?这样的好戏,时时刻刻都有。”
他笑的疯狂又残忍,抵在自己喉间的手却慢慢泄了力,一分力道也无。
姜德书被他发间的铃铛吵得头疼,忽然抬手捏在手里:“我知道你不是,你为了自保逼着自己麻木,符奚,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他恼怒地挣开她,姜德书鼓起勇气反抗,不肯松手。
符奚扬了扬手上的匕首,吓唬她:“再不松开,我就杀了你!”
姜德书怂了,五指张开将那颗铃铛放了出来。
符奚翻手绕到她后颈处,将人拖出来:“滚,以后都不准来我这里,若再来,我便杀了你。”
姜德书被他狠狠掷在地上,磕的膝盖生疼,一抬头便撞进他阴冷的眸子,她吓得退了一步,眼眶里的泪生生憋了回去,撒腿便往外跑。
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大门被锁了,她没带梯子又不会飞,根本滚不出去。
可是他让自己滚,里面静悄悄的她又不敢进去。
那......滚到门边也算滚吧?
她缩在门边等他消气然后再拜托他送自己翻墙,镇定下来觉得后怕又委屈,眼泪稀稀疏疏的就下来了。
发狠般揪了一把草在手里,一根根的往外掷,边扔边骂:“我明明是来帮助你的,给你送药还给你治伤,你竟然让别人杀我,还叫我滚,简直就是纯变态,没良心。”
符奚突然走出来,倚靠在门边看她。
她吓了一跳,舌头打架:“那话本子里的小姐如此说道........”
“仆从劝她:小姐你可别冤枉了英雄,英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救你,可不是什么坏人。”
“另......另一个仆从也劝:是呀是呀,姑娘不要冤枉了好人,要知道感恩......”你怎么还不打断我哇,我快编不下去了。
他好歹算是发了一回善心,打断她:“还不走?”竟然眉梢眼角都带了笑意。
她看了一眼高高的围墙,里面有棵大树,她能爬上去但是跳不下去,只能低着头绞着衣摆怂怂地解释:“我出不去。”
他敲了敲门框,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瞥见她抖抖索索的样子,轻笑,问:“以前不是胆子很大?”
姜德书捏着袖口不说话,她只是容易头脑发热,若是再来一次,她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勇气在夜宴以后去找他,她百分之一百万会选择一条暗中保护他的路线去帮助他。
他揽着她飞身越过墙头,她看见自己腰侧有血迹,惊呼:“我受伤了?”
符奚睫毛垂下来,看了眼她的腰侧:“不是你的。”
姜德书下意识往他身上看:“是你受伤了?”
他有点不耐烦:“也不是我的。”
哦,那就是刺客的。
他话说地轻飘飘的,好像刚才杀人的不是自己。
不过那些刺客都是苏东旭的爪牙,不知道谋害过符奚多少次,也不知道谋害过多少人命,他们就应该是这个下场,不值得可惜。
她忽然想起符奚抓她来时说的话,所以他刚才是故意让刺客杀她吓唬她,就是为了让她以后不要来烦他?
虽然她是因为被符奚抓过来才遭了这一场无妄之灾,但是如果不是符奚,她现在估计在躺着流血或者已经凉了,她突然开口关心:“符奚,你害怕吗?”
他没说话,裹挟这她进了内院,见得拽着自己不肯进去,妥协:“从前也是怕的。”
姜德书心里突然酸酸的,怪不得他性格阴翳病娇,就这设定,全世界与我为敌,标准的美强惨,还是从出生惨到现在,不黑化都说不过去。
她换话题:“符奚,院子里的刺客怎么办?”
他又开始不耐烦:“用不着你管。”
姜德书抿抿嘴,她就是问问,又不打算真的帮忙。
她走了进去,里面灯火摇曳,他正好看见自己的身影在暗处,而她的身影在明处,真是泾渭分明。
他想着小公主已经敢上手逼自己答话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抓她,心里的气闷横冲直撞找不到发泄口,带着搞砸了的恼怒烦躁更甚。
蓦地退了一步隐于暗处,瞬间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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