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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都是宗师们挑人,也轮不到咱们选。”

阮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毕竟她的运气向来不太好,像这样的抽签事件常常败北。但在目前情况下,她最好是能够去一个低调的山门,不惹眼,还能苟命。

等到了上清正殿之中,百余名通过试炼的弟子按照花名册的顺序排成了十列。

阮潇听见最上方的一位宗师说,选人的次序是按照去年的宗师排名来的。因此,大荒山的掌门,暨玄天峰的漆奉大宗师是最先选徒弟的。

阮潇的目光停留在了台阶上方,坐于中央的人身上。

那人长相英俊,面容冷肃,明明看上去是位青年,却是须发皆白。

他站起身,冷漠的目光一扫,挥了挥袖子,将手中的第一颗红玛瑙赐给了人群中站在前列的一位。

“弟子明觉,叩谢师尊。”

阮潇听见熟悉的声音时,歪着头多看了一眼。果然是玄天峰,那么按照简介里的剧情……

“我记得你在幻境之中曾与二人合力击退蛊雕。你们三人皆是天资聪颖,有勇有谋。那么,我也愿收下白襄和阮潇与你同门。”漆奉道。

“徒儿谢过师尊。”白襄出列,明快的声音如银铃。她行过礼,回眸看了一眼阮潇。

“咳,那个掌门啊,小师弟他……”宴月峰峰主清了清嗓子,朝漆奉使了个眼神。

漆奉遥遥地瞧见阮潇,和她手里流光溢彩的神武,目光一顿。旋即,他淡淡道:“这位小友想来是与玄天峰无缘。也罢,今年就你们二人吧。”

阮潇虽然不太理解,但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拜托,《大荒钟情诀》可是一本打脸虐渣的小说。作为一个炮灰角色,难道她还要去女主眼皮子底下跟男女主当同门,自讨没趣?

然而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宗师挑完徒弟,眼见着若若和忍冬都有了自己的去处,阮潇却始终被剩在了那里。

被选中的弟子们在行礼之后都站在了两旁,不由窃窃私语。

“我记得她不是挺厉害的吗?听说在幻境里还击退了蛊雕呢。”

一旁的窃双捂着嘴笑道:“那又如何?有时候,这拜师讲究的是眼缘。连最后西北峰的宗师也选完了,她都没人要,得快些收拾东西回家了。只是大荒山外路途艰险,别迷路了才好。”

“你怎么说话呢?”若若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人群边缘的白襄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视线转移到了大殿中央孤零零的身影上。

不过半个时辰,就只剩下了阮潇一人。

殿上的宗师们正在交头接耳,可惜设有结界,并没有人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阮潇百无聊赖地抿着唇,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还轮不到她被打脸虐渣,这连山门都进不去了。也好,她收拾收拾就下山,寻个好地方去考科举,再不济还能混个学堂讲师。

可惜就在她越盘算越深入时,一个出现在大殿门口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同、同尘君!”

“天呐,今生能一睹同尘君的风采,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盛宗师真是如传闻中一般俊美,瞧瞧这脸、这身段!”

“我好后悔,要不是盛宗师从来不收徒,我一定要死在暮朝峰的门口!”

“穿件衣服吧你。”

“好奇怪,以前同尘君都不笑的,怎么今日心情这么好?”

……

那素来冷漠的掌门漆奉站起身,朝来人道:“同尘君,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的好徒儿已在这儿恭候多时了。”

阮潇一愣,这不就是她在幻境里遇见的那位高人吗?耳边的喧闹声逐渐过滤出了一些关键字眼,什么“从未收徒”、“排行前三的大宗师”之类的。

还有什么“暮朝峰”——

阮潇确定,她绝对没有听过这个地名。

看来,这是个低调的高人,和低调的山门。

阮潇不由垂眸看着了一眼手里的佩月剑,再次抬头时发现对方也盯着那把剑陷入了迷之沉默。

对方率先打破了静默,缓缓开口:“这是……”

未等他说完,宴月峰峰主拍了拍他的肩:“这位小友已将那剑上锈迹去除干净,还与伏羲峰的蛊雕酣战了一场。只不过水镜没能看到盲区,让我等甚为遗憾呐。”

“虽说如此,这位小友实乃百年一遇的天资,你的眼光确实不错。”

阮潇心里一愣,这个意思是……?

“天呐!”若若捂住了嘴,激动不已,“潇潇有地方去了!”

窃双咬牙切齿:“不可能,同尘君怎么可能收徒?!还收她?她有哪儿好了?”

阮潇对上了那位“高人”略显复杂的视线。

此时此刻,盛云起很怀疑,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个宗师,大宗师。

他沿着那条阮潇指的路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都没走出去这鬼地方,还遇见了同门蹭了个御剑飞行被强行带回了上清殿。

他很饿,乾坤袋兜住的鱼也没来得及吃。

问就是很丢人。

但是其他宗师此时皆是一通天花乱坠,什么“恭喜你喜得高徒”、“明年朝暮峰就要排名第一啦”、“我真是悔不当初该比你先下手的”,连漆奉都是一副“就她了”的表情。

他以往在商场上见惯了这些花言巧语,本该识破这一番恭维。但此时面子上赚足了,也不免多看了阮潇两眼。

毕竟他时刻提醒着自己,作为一个大宗师,确实需要一两个跑腿的小弟,或者小妹。

尤其是阮潇手上的那把剑,当真看不出之前那破烂的模样。

……变废为宝,有点意思。

等等,不行。他警惕地想了起来,这样做太危险了。如果被能力高强的徒弟识破,那他岂不是要丢大脸了。

丢脸不要紧。要紧的是会很尴尬。

比如说现在。

在多番衡量、在内心做了成本效益分析之后,盛云起决定还是不能收这个徒弟。但是碍于面子,他不能说出口,只能暗示。

盛云起递了一个眼神给阮潇。

希望她知难而退,自己选一条退路。

殊不知,他的目光落在阮潇眼里,成了一种提示。

在阮潇的理解里,就是那种老师提问时,鸦雀无声之际总喜欢往好学生脸上看的眼神。

啊,那她再熟悉不过了。

于是她在众人或艳羡或妒忌的目光中缓步上前,拱手俯身,声音清朗空灵:“弟子阮潇,拜见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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