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危险,苏知玺察觉到了那丝不可控。
在苏知玺心中,这世间万物皆可衡量盘算,傅九襄就像是北疆来的烈马,在苏知玺划出的空地上驰骋,苏知玺自以为他拴好了缰绳,但却不知他早在无数次的碰撞下给予了傅九襄最大程度上的放肆。
茫茫尘世,多得是沉溺于其中却不自知。
苏知玺愣神片刻,就在他回神之际,席面上一阵喧哗
就见众人皆露出满脸震惊,侧头,傅九襄面色铁青。
“接定北王之舞的人竟然是李燃?”
“李燃同定北王之前不是还有过节?今日李燃若是不接这舞,岂不是过于不敬?”
“谁知道呢,或许李燃不会如此不识大体,会给定北王个面子,接过此舞。”
苏知玺听得皱眉,他望向了李燃,就见李燃冷笑握着梅花枝,对上傅九襄的视线时两人剑拔弩张。
“我原想着今日会从谁手上接过花枝,没成想是定北王,这可真是……晦气。”李燃将手中的花枝扔到了地上,看这架势已然不准备接过傅九襄传下来的舞蹈。
宴会中谁若是以舞相属被撂了下来,已然是极大的丢脸。
更别说像傅九襄这种皇家子弟,谁敢不接他的舞?
李燃不过是仗着今日是傅乾辉的寿宴,傅九襄铁定不会在席面上惹事,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像李燃这种从小被家中祖母娇惯的小辈,欺软怕硬,要面子大过于天,傅九襄在烛都皇城前的那三鞭子,可以说是打碎了李燃这十多年来在烛都呼风唤雨攒下来的威风,李燃恨极了傅九襄,但却对他毫无办法。
今日能让傅九襄撂面子,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坐在李燃身旁的同族李氏子弟小声道:“这可是定北王,咱们惹不起。”
“定北王怎么了?是我没见过王爷还是烛都没有王爷,怎么就他一个定北王如此金贵,咱们难不成今后都要捧着他臭脚了不成!”李燃喝了几口酒,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一向好脾气的傅乾辉脸色都暗了下来,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也不肯搅和进李燃和傅九襄之间的恩怨中来。
无人敢出言劝阻。
傅九襄静静听着李燃在那儿大放厥词。
等李燃说完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李燃,语气冷冽:“烛都如若都养了些像你这般的废物,南邑离亡天下也就不远了。”
“九哥!”傅乾辉起身,生怕傅九襄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话。
以舞相属自然是没了下文,傅九襄瞪了李燃一眼,夺门而出。
席中一片尴尬寂静,苏知玺就是在众人皆不敢言语时起身,敬了傅乾辉一杯酒,“五殿下,今日寿宴,应当尽兴,不应为此等琐事烦忧,定北王有些醉了,还请您见谅。”
苏知玺待人从来冷清,就算是傅乾辉这位表兄,也从未得过他如此热络的敬酒,此刻苏知玺端着酒杯,立刻赢得了众人的目光。
“哈哈哈,雀奴说的是!九哥喝醉了,言辞肆意了些,诸位还请别往心上去,来来,喝酒,喝酒!”傅乾辉本就同傅九襄交好,眼下有了苏知玺替傅九襄开脱,更是想方设法为傅九襄说好话。
虽然傅乾辉在喝完了苏知玺敬的那杯酒后有一丝困惑,他这位冷心的表弟怎的突然同定北王交好了?
席中不断有人来敬酒,傅乾辉喝的晕晕乎乎,立马就将心中的这点嘀咕抛之脑后。
李燃见众人说笑,生怕惹恼傅九襄的怂包样子就来气,他憋着气猛喝一口酒。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中的一位年轻文官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坐到了李燃身边。
“李公子,小的替您不平啊!那定北王可真是猖狂,仗着陛下宠爱,行事不堪,您可真是大度!”
这人话说的好听,李燃几口酒下肚,早就上头了,他哼唧道:“不过是个北疆的粗鄙将军,算什么,我出入宫廷时他傅九襄还在北疆吃土!我父亲是当朝太尉,他爹呢?不过是个乱臣贼子,被陛下亲手斩杀在上林苑!没了陛下的宠爱,他算个屁!”
“是是是,李公子您宽宏大量,家世尊贵,定北王不过仗了个皇室身份,哪儿能比得过您呐!”
“你倒是会说话,哪儿的小官啊?告诉本公子,本公子明儿个给你谋划个好差事。”
那人畏畏缩缩,笑的贼眉鼠眼:“小的不是什么大官,入不得公子的眼。”
李燃笑的更加开怀了,给这人倒了杯酒,“来,陪本公子喝酒吧!”
“公子,小的这儿还有好东西,您可要尝尝鲜?”
李燃被哄骗的早没了东西南北,一脸醉意:“什么好东西啊,拿出来,若是真好,本公子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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