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忽然被人轻轻按了按,佟白月抬头,发现江户川乱步睁开了那双翠绿的眼睛,那双眼睛是会那么的漂亮,漂亮地让佟白月觉得无法呼吸了。
蓦然,青年扬起了嘴角,翠绿的眼睛染上了愉悦:
“你已经很棒了,白月,你做的很好,真相也是时候该浮出水面了。”
“乱步先生?”
佟白月愣愣地看着他,而后者忽然似是奖励一般地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用他不算宽厚的怀抱安抚了一个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的失意少女。
“带起精神来,名侦探的助手,该去吃晚餐了,然后,让我们揭开这个谜底。”
名侦探放开了怀中的少女,整理了一下帽子,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充满童真的模样。
晚饭的氛围当真说不上好,木本警官和他的副手也受邀坐在了晚餐桌边,作为主人家的藤野绫子坐在首位上,笑得很勉强;宫泽晃司坐在她的对首,低头好像对盘里的食物很感兴趣似的不作声,藤野绫子也似乎有意要撇开自己的未婚夫,她转头和木本警官说话,全程没有给一个眼神给对方。
整张桌子上的六个人里,大概也只有江户川乱步吃的非常尽兴,他丝毫没有受到身边冷然气氛的影响,动作迅速中带着斯文有礼地吃着晚餐,佟白月受到他的影响,也试图抛开所有的疑虑享受起面前的晚餐来。
晚餐过后,山田管家在藤野绫子的授意下邀请所有人去了会客厅。会客厅带着上世纪欧洲风格的古典风味,厚厚的波斯地毯,在茶几旁打盹的波斯猫,舒适的沙发和摇椅前的壁炉不难看出这是主人家用心布置的温馨。
侍女给所有人端上了热茶和手工曲奇饼,江户川乱步差点忍不住想立刻伸手拿一块,却被眼疾手快的佟白月摁住了,她努嘴示意江户川乱步看向其他人,名侦探这才看见:藤野绫子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木本警官和副手站在中间位置,手里拿着厚厚的材料,似乎准备宣读什么。
“藤野小姐,因为英子小姐遇害一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按照您的需求进行了大量的追查,采访,取证,但至今为止,我们确实无法找到您坚持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的证据。藤野小姐,请您接受现实:英子小姐的死亡是一场意外,并非是您认定的谋杀案。我们非常理解您失去亲人的心情,但也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和专业技术能力。”
木本警官说完这段话,藤野绫子脸色发白: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这怎么可能是意外?!”
她双手握拳,目眦欲裂,看着木本警官的样子似乎随时想要扑上去似的,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木本警官都被这意图撕人一样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藤野小姐...”
木本警官意欲开口安抚,宫泽晃司这时候起身快步走到藤野绫子的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
“绫子!不要再执着了!木本警官已经说了是意外,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
藤野绫子听到这话,一直颤抖的身体停住了,过了一会,她用力一根一根掰开宫泽晃司的手指,双唇紧闭,好像是用尽全力在牙缝间发出声音:
“你滚。”
“绫子!”
宫泽晃司吃痛,放开了她,忍不住放大声音:
“清醒一点啊绫子!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呢!这是意外啊!难道你坚持着按谋杀案去追诉,就真的可以抓到犯人吗?!就算抓到犯人,你姐姐也不会复活啊!”
“......”
藤野绫子安静了下来。
佟白月屏住了呼吸,她被剑拔弩张的气息惊到了,不自觉地靠近江户川乱步,大概是感受到佟白月的束手无策,江户川乱步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温暖的手心盖着她的手背,温度透过手背传到心里,瞬间疏散了佟白月的惊慌。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户川乱步,却见名侦探只是朝她轻快一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转头向着藤野绫子的方向朗声说:
“且慢,宫泽先生和木本警官,如果这是一起因蛇咬伤而意外身亡的案件,那么请问如何解释法医报告中提到的氰中毒和花园中防蛇除虫的凤仙花呢?”
“这......”
木本警官听到他的话,迟疑了,藤野绫子见状,似乎得到了很大的动力,整个人又活了:
“没错!没错!乱步先生说的对!我们家在树林旁边,所以很多年前就一直种着防蛇防虫的植物,还定期杀毒除草,绝不可能让蛇有机会进到房间!”
“乱步先生!”
藤野绫子转而看向江户川乱步,双手紧握举于心口,似乎在祈祷又似乎在求救:
“乱步先生,我知道您肯定找到了凶手,请您告诉我,告诉大家,杀死我姐姐的凶手到底是谁!”
佟白月看着面前抛去所有优雅和从容,只为了死去的姐姐讨回真相的藤野绫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心酸。
有点想哭了。
她低头,感受着左手被握着的温度,一边听着江户川乱步用罕见的沉稳的声线低低地诉说:
“虽然这并非意外,却也不像绫子小姐所坚持的那样是一场谋杀案。”
名侦探睁开了碧绿的双眼,智慧而又犀利的眼光环视所有人一圈,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自我奉献。”
“凶手,是死者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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