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鸾心里暗笑:胜败是你们说的算的吗!愚蠢至极!那得要皇上说的算才行!不过这个苗头可不好!如果不尽快摆平,后面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想到这。他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一阵抽泣之声。
嘉靖帝一皱眉,面露不悦之色:“有什么话你就说嘛!哭什么!”
仇鸾抬起头,目中有泪光闪动,悲声说道:“皇上!不用问!”
他伸手一指书案:“那上面的奏本都是提及此事的。臣不想为自己辩解,臣身为大明的臣子,为国效力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值什么!臣也知道百官为什么会那么想。他们都以为我军赢弱不是蒙古骑兵的对手,所以才会觉得古北口大捷不实,这是人之常情,臣能理解。但臣必须要为古北口一战死难的将士说话!要不然我怎么对得起这些死去的英灵!怎么对得起这些为国捐躯的勇士们啊!”说着话,放声大哭。声震寰宇。字字情真,句句落泪。逼真无比。
嘉靖帝看他如此,长叹一声。命他起来。转头看着窗外,轻声说道:“朕也不信他们说的话,但内阁的意思是,为了平息朝臣们心中的疑惑,还是查一下的好,一来可以堵住众臣悠悠之口。二来也可以为死难者正名。朕这么晚了召你入宫,也是想听听你的意思再作处理。”
仇鸾一听,心里完全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暗自咬牙:好你个林怀宇啊!你是要坑死你方大哥啊!看来你对我们之间的恩怨始终没有放下呢!既然你无情,那就休怪我不义!我能杀你一次,也就能杀你第二次!
想到这,颤声说道:“皇上!臣一身清白,不怕任何调查,臣是怕有人看为臣受到皇上的信任,心生嫉妒,故意在皇上面前挑拨。想让皇上疏远为臣,让您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这样就只能听凭他们摆布了!”
嘉靖听到这,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抽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仇鸾接着说道:“若说调查吗!臣以为有另一件可疑之事倒是也应该好好调查一下!”
嘉靖帝一愣,问道:“什么事?”
仇鸾没有直接回答,装腔作势往两边看了看,除了吕方,殿内还有两个伺候的小太监。
嘉靖帝明白了。冲着吕方微微点头。吕方对那两个小太监说道:“你们都先下去,不叫你们不许进来!”小太监答应一声,退出殿外。关上大门。
仇鸾这才低声说道:“皇上您还记得吗,俺答入侵之时,兵部尚书丁汝夔一开始是个坚定的主战派,也正因为这一点,皇上才特别信任他,将所有的军队都交由他指挥,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皇上几次下旨,他都按兵不动,真真是奇了怪了,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人实在不能理解,他宁可背上抗旨的罪名,与贪生怕死的骂名。也坚决不出战。您就不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吗?”
嘉靖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着仇鸾。回想之前发生过的种种事。
没错!丁汝夔一直是坚决主张出战的啊!后来为什么又死活拖着不肯出战呢!大理寺审议过的结果,丁汝夔给出的理由。都不能令人完全满意。自己心中也不是没有过疑惑,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也没有时间细查,只能将丁汝夔当做替罪羊来平息朝野上下的非议。现在看来此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啊!
嘉靖帝平息了一下,心中的躁动,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仇鸾听出了嘉靖皇帝话里的疑虑,心中一喜。接着说道:“臣不敢妄自揣测,与丁汝夔也没有什么深交,但对这个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对他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也是疑惑不解,于是就暗中作了一番调查。调查的结果大大出乎臣的意料。因为此事过于重大,所牵涉之人又非同寻常,臣不敢贸然行事。今天一看,他们连臣也不想放过,皇上!他们这是要把朝廷的忠义之士一网打尽,好彻底的孤立皇上,把持朝政啊!”仇鸾说着说着又激动的哭了起来。
吕方在旁边一直看着,心里老大的不以为然,心想:怎么朝廷上全是这种人啊!都是戏园子里出来的可能!都这么会演呢!
抛开他的内心活动不提,嘉靖帝听他说到一半不说了,怒道:“哭什么!朕还没死呢!你放心大胆的说!无论牵涉到谁!朕都为你做主!”
仇鸾一听这话,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止住悲声,在地上跪爬了两步说道:“皇上!臣所说句句属实,据臣调查得知,丁汝夔进京后,为了感谢首辅严嵩的提携之恩,曾特地去见严嵩,向他表示感谢。二人具体说过什么,臣不得而知。
但正是从他见过严嵩回来后开始,才在态度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变成了一个百般拖延,贪生怕死的胆小鬼!皇上!您别忘了!严嵩当初可是不赞成出战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值得推敲啊!”
仇鸾眼神变得冰冷而又凶狠,用力过猛导致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狠狠地说道:“还有!后来皇上下旨将丁汝夔收押,命大理寺严加审议,臣打听到,就在丁汝夔在狱收押之时,曾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私下会见他,可严嵩却以调查了解案情为由,去诏狱见过他!两人又好像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大理寺公堂之上,丁汝夔就一口咬定没有受到任何人指使,只是单纯从军队角度出发才拒绝出战的。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才被处以极刑。但据当时在现场监斩之人报告说,丁汝夔在临刑前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嘉靖圆睁双目,浑身栗抖,厉声问道:“什么话!快说!”
仇鸾不敢直视嘉靖皇帝的双眼,低声说道:“丁汝夔临刑前曾仰天长叹,高声喊道,严嵩狗贼,我被你害惨了!此话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是一清二楚,臣不敢撒谎!”仇鸾说完,低头垂手站立。闭口不言。
嘉靖怒不可遏,伸手将书案上那些奏本用力往地上一扫。书案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看着仇鸾,用手点指,颤声说道:“你说的可都当真!”
仇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磕在地上,梆梆山响。哭着说道:“为臣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敢用此事欺骗皇上!更何况还牵涉当朝首辅!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甘受显戮!”
嘉靖气得浑身栗抖,面色惨白。站立不稳,双手重重的按在书案之上。
吕方忙上前一把扶住,一脸关切的说道:“皇上!你先消消气,千万别伤了龙体!”
嘉靖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慢慢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皎洁的月光下,万籁俱寂。多么宁静的夜晚啊!多么美好的家国!可为什么就有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们,完全不知道珍惜它呢!
想到这,嘉靖帝感到身心无比的乏累,闭上双眼,流下两行热泪。
吕方看他这样,差点哭出声来。他是嘉靖帝藩邸时的奴才,跟着他有三十多年了,两人的感情,明是主奴,实际上与家人无异。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比别人更了解嘉靖皇帝,知道他心里的苦乐悲欢。
明朝大臣的管理难度堪为历朝历代之最,除太祖武皇帝用超暴力手段将他们降伏。剩下的自太宗以下都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在程朱理学的灌输之下,他们根本就不怕死!更有甚者还极力的希望你把他杀死。对名之追求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而嘉靖皇帝却是从十三岁开始就面对这群疯狂的家伙们,其难度可想而知。他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自己的毅力和意志。
可仇鸾说的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贯彻自己的策略而千方百计的阻止出兵。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任由蒙古人为所欲为,肆意践踏我们的美丽的家园。真是该死!!该杀!!
想到这,嘉靖皇帝,瞪着血红的双眼,转头看向吕方。吕方马上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双手扶着他的手臂,轻声说道:“皇上!仇鸾所说毕竟只是一家之言,没有人证物证,擅自就将一国首辅治罪,难服众人之口,毕竟以现在朝廷的形势而言,不宜再大动干戈,老奴以为,此事还应谨慎一些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又出了什么差错,后悔莫及!”
吕方的话好像一盆冷水,浇到嘉靖皇帝的头上。他渐渐有些清醒了。心中默默想到:是啊!严嵩毕竟是首辅啊!不能单凭仇鸾的几句话就将一国首辅论罪下狱吧!这是有点草率了。可仇鸾所说之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没有铁证,但也可信度很高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嘉靖帝心中泛起了犹豫。静静的站在哪,默然不语。
仇鸾一开始看到嘉靖帝怒不可遏,心头狂喜,正想着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没想到吕方过去好像和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又平静了下来。不由得心中大怒:这条天杀的老阉狗!竟敢在这时候坏我的好事!总有一天让你好看!心里想着,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一动不动的在哪跪着。
嘉靖皇帝,平静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内阁现在人太少了!应该再加几个人进去。”转过头对仇鸾说道:“你是武职,本朝没有武将入值内阁的先例,你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仇鸾一听,好嘛,我算彻底没机会了。什么没有先例啊!你爸爸还没有先例呢!不也让你给弄进去了吗!唉!算了吧!
心里无奈,嘴上却说道:“启禀皇上,臣是武将世家,与朝臣们交往不多,对他们不是很了解,不过翰林院掌院学士徐阶在这次事件中给臣的印象颇深,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最要紧的一点,他好像也不是严嵩的人,不会听他任意摆布!”
嘉靖皇帝连连点头,不错!确实是个好的人选,在他的心中,徐阶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印象颇佳。当下对吕方说道:“明天一早去翰林院传旨,召徐阶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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