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宽子是个实在人,瞧着殁蜮衔如此狠心冷血,不禁嗔怪道:“彀砀王,再怎么说追风将军也是您未过门的王妃啊,她的生死难道您就一点也不担忧吗?”
“担忧?笑话!本王可没承认她祁千凝是本王的彀砀王妃,她横尸山野与本王又有何干?瞧瞧本王如今这窘状,不皆是那女人害的吗!”
这话刚脱口而出,陌蜮衔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是少了什么,总之不适之感甚浓。
“罢了,罢了,本王今日心情好,脸亦好的差不多了,出门看看景好了。”
此时,丞相府。
但见满地狼籍,奴仆皆是颤巍地趴伏在地下。
“青弦!你就是这么照看小姐的?倘若小姐出了半点意外,我便活剥了你的皮!”
祁廑勃然大怒,原本指着祁千凝顺利攀上彀砀王府,如今这美梦全都化为泡影成为痴心妄想了,他怎能不痛恨这贱奴!
青弦泪眼婆娑,脸上如今还落下了几个巴掌印。
“老爷!全是青弦的错,是青弦未照看好小姐,老爷的责罚青弦愿意全盘接受,不过还请老爷给青弦一段时间,青弦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将小姐寻回来!待小姐寻回之后,青弦皆听老爷您的处置!”
“寻回来?你真以为自己是神人?官府都寻不回来,你还能有这种本事?我看你就是想想趁机逃走吧!”
“老爷!青弦对小姐的忠心青天可鉴!青弦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恶逆之事的!”
祁廑冷哼一声,道:“不必了,你去领板子吧!倘若凝儿真的有什么坏消息传入我的耳里,你便去赔命吧!”
命令刚下,只见两三小厮将青弦拖了去,青弦竭力呼喊,她心中的担忧根本不亚于在场任何一人。
“老爷!老爷!让青弦去寻小姐吧啊,青弦不会逃走的,老爷!老爷……”
然而她的呼喊不久便隐匿于重重的板子声中,青弦含着泪想要撑住最后一口气以便待会儿去寻祁千凝,可是她的身子过于孱弱,还未挨上几下便晕厥了过去。
行刑旁便是祁瑶怜的闺阁,此刻那闺阁里头却是异常安静,与外头的喧嚣慌乱截然有异。未在祁千凝坠于危难时落井下石,这属实不是她祁瑶怜的作风。
与此同时,陌蜮衔已将面上的缠布扯下,匆匆换上衣裳出了门。他来到了望春楼的顶层,此地鸟瞰整片春芷湖,乃南越白昼时最哗闹的赏景地之一。
一旁的小宽子纳闷了,殿下平常并不爱这种喧嚷之地,如今作何偏偏要选此处赏景呢?
正当他低头思衬之时,不远处来了一人,陌蜮衔虽是不想旁人在此刻打扰他凌乱如麻的思绪,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迎着眼前之人。
“衔哥哥,你瞧瞧你的脸还是红肿着呢,作何有兴致出来赏景?”
“今日心绪佳,便出来游荡游荡。”
“不如同媚儿去雅阁吧,那里也可以瞧见这春芷湖,而且那里也肃静些。”
秦媚刚欲伸手,却被陌蜮衔一口回绝了。
“不必了,媚儿想去雅阁你去就便是,本王疲乏,不想走动。”
秦媚眉头微皱,不知在思量些什么,随即又将其舒展开来,继而自顾自地坐下:“衔哥哥不去,那媚儿自个儿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在这陪着衔哥哥聊会子天吧。”
她刚想询问祁千凝之事,旁边那群看客却大声交谈了起来,而那话题似乎正合陌蜮衔的口味,他听的有些入迷。
“王兄,你可听说祁家那长女失踪了?”
“我看是得罪了哪位达官贵人,被人刺杀了吧,从前我还艳羡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公子们,如今我是不敢了,这些世家大族险恶的紧,朝不虑夕,动不动这条小命就没了!”
“追风将军此次失踪定是凶多吉少,我想应是寻不到她的尸骸,可不要又向从前张员外家那样成为一桩悬案咯!”
陌蜮衔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秦媚还是开了口,试探他的想法。
“衔哥哥,您是否也听说了这追风将军的事?”
“自然是听说了,本王的耳畔终于少了这女人的聒噪,倒是清净了不少,如今这婚事亦算是不了了之了吧。正好,省了本王的心力。”
他虽是笑着说的,却殊不知自己眼眸底下暗藏的失落,但他将自己的心绪掩藏的很好,秦媚并未瞧见什么端倪。
两人之后的谈话也是一些琐事家常,秦媚是欣悦的,毕竟与心属之人在一起聊天怎么样都是有趣的,然而陌蜮衔此后却一直心不在焉,颇为走神,秦媚原先放下的心复又重新提了上来。
秦媚把案上的茶盏执起,将里头盛着的一嘴清香缓缓递进了口里,随即望着远处那方潺潺的湖水,不禁会心一笑。
罢了,我何必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反正那女人如今已殁,我还作何要担心衔哥哥的心会被旁人抢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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