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可算醒了,昨夜您回府后又吐了几遭,二夫人差点准备请大夫上门呢!”闻澜想到昨夜还心有余悸。幸亏公子看起来似乎恢复的还不错,脸色已经比昨日看起来好多了。
“我是什么时候回府的……五皇子呢?”闻雪朝依稀记得自己昨日差点吐了五殿下一身,在马背上的记忆却只是依稀记得一些片段。好像是自己差点落马,被五皇子及时拉了一把。
还没等闻澜回话,闻雪朝的院子前便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大步迈入了寝室前厅,闻府的奴仆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纷纷跪了一地。
闻雪朝见到来人,马上欲从塌上下来,却被赵启邈挥手制止了:“我有私事要与你说,让闲杂人等退下。”
闻澜轻轻掩上了房门,带着所有侍候的奴仆退出内厅。太子四周环视了一圈,见厅中没了外人,幽幽开口道:“雪朝,我要你帮我个忙。”
闻雪朝为赵启邈沏了杯茶:“这世上还有殿下解决不了的事?”
“你可听说过寒香殿的女官灵芝?”
“这灵芝我到是有所耳闻,是个大美人。民间传闻她入宫前乃广陵第一才女,艳压群芳。”闻雪朝眨了眨眼,“难不成表哥看上了这灵芝姑娘,想纳入府中做小?”
赵启邈眉间闪过一丝阴郁,犹豫了半晌说道:“她昨夜在寒香殿的后院投井死了,是我派人干的。”
闻雪朝倒茶的手微微一僵。
“昨夜我和老七都喝多了,安宁贵妃派灵芝出宫来寻老七,老七和她在路上错过了。当时我正在前院散步解酒,管事领了灵芝来见,我酒后一时失态就……。”
“她昨夜哭闹着不肯,挣扎地十分厉害,我醉得厉害,下手便重些,在她身上留了不少印子。安宁贵妃和母后一向不对付,我担心她跑回去告状,让安宁贵妃抓了我的把柄。她出宫的轿子是安宁的人,我不敢动手……”
“你便派人通知寒香殿宫里的暗哨将她私下处理了,伪装成自尽的样子投入井里?”闻雪朝接着赵启邈的话说道。
太子殿下点了点头,双手捂面,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你要我怎么做?”过了许久,闻雪朝问。
赵启邈见闻雪朝如此爽快,一时有些震惊,慌忙开口道:“雪朝,你有母后给你的私印,皇宫上下只有你出入宫殿的车驾不会被羽林卫搜查。你今日入宫一趟,我会派我的人在寒香殿候着,你用你的轿子将她偷偷运出宫,丢到城外的乱葬岗,以绝后患。”
“母后称我做事太冲动,事已至此,她也无法明面上插手。雪朝,此事不能与我有任何干系,若是让父皇知道,我定没有好果子吃,这也是万不得已下的下策……”赵启邈面带愧疚之色,看向闻雪朝的眼中有些恳求的意味。
闻雪朝默默垂下眼睛,右手不断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许久后说:“既然是姑姑的意思,我照办就是。”
赵启邈见闻雪朝答应了,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他又嘱咐了闻雪朝几句,便匆匆启程回宫了。
闻澜见太子殿下已离府,公子却迟迟没有唤自己进屋侍候,心中有些疑惑。他轻轻敲了敲大门,担忧地问道:“公子可一切安好?需要小的进屋来伺候么?”
门内迟迟无人应声,闻澜正准备再问,只听到公子的声音淡淡从屋内传来:“澜郎,你派人去备好车轿,准备入宫。”
午时刚过,寒香殿周遭一片静悄悄,初秋清凉的风扫过宫道上的落叶,秋蝉躲在树荫里低鸣。闻府的轿子从丽正门长驱直入,在寒香殿侧殿一面不起眼的石墙边停了下来。一位长相毫不起眼的公公早已候在侧门外,见闻府的轿子来了,他向轿内的闻雪朝福了福身,便佝偻着身子闪进院内。没过一会儿,两名太监打扮的男子便从门内抬出了一具女子的尸身。
灵芝的脸被用一块素纱盖住了,身上的衣裳还是昨日前往太子府的袄裙。两名太监将灵芝的尸身抬上了闻雪朝的轿子,轿子的座椅下方有一个宽敞的暗柜,太监们将人放进了暗柜里,座椅上铺上了厚厚的雪貂皮草,无人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其中一名太监向闻雪朝躬身道:“殿下让奴才转告公子路上小心,切勿让旁人知晓。”说罢便从侧门返回了寒香殿,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没有惊动。
轿夫是闻皇后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抬尸人,他隐隐有些发怵。心中却禁不住感慨闻小公子胆量颇大,尸身防止妥当后,他利落地坐上了尸身上方的座椅,满脸波澜不惊。
闻雪朝的车驾并未引起任何守卫的注意,轿子载着一人一尸自宫门而出,出宫后牵上马匹,向城外的乱葬岗直驶而去。到目的地后,闻雪朝面无表情地从座椅上起身,立在不远处目睹侍卫们从轿子里搬出灵芝的尸身。
正在此时,灵芝面上的素纱被一阵轻风掀了起来,露出了那张曾经花容月貌的脸。只见灵芝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心有不甘的模样。
闻雪朝的视线牢牢落在灵芝的脸上。年少的宰相公子见过闻府被杖毙的奴才,见过菜市口处斩的死囚,见过冻毙于风雪的老媪,今朝又见到了含冤而死的女子。
他挥手示意轿夫们退下,走到灵芝的尸身跟前。尸体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闻雪朝蹲下了身,对死不瞑目的灵芝轻轻说道:“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走过奈何桥,也别忘了你因谁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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