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望着云氏眼睛下米那用上等胭脂都遮不住的青影,不由乐了,看来昨晚没睡好的,不止她一人呀。
米敬宣睁着酸涩的眼,左右打量着,忽然与老太太相视一笑,母女俩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唯有精力还算充沛的豫郡王妃,估计昨晚睡得还算踏实,虽然也是略憔悴了些,但比起李氏与云氏那黑白分明的黑眼眶,又要好上太多了。豫郡王妃把二人左瞧右瞧,又瞧了自家姑子一眼,略有奇怪,便笑问云氏:“你们这是怎么了?二嫂子昨晚没睡好料是和亲家老太太聊晚聊缘故。米太太昨日忙进忙出,没睡好也情有可原,倒是你,昨晚与周公下棋了还是怎的?这般憔悴模样。”
以老太太为首的女眷目光一至打量云氏,可不是,这云氏可不只脸色苍白,眼睛下米青影明显,眼里还有厚厚的血丝,分明没有睡好的缘故,还外加气急攻心。
云氏苦笑一声,“没什么,就是,有些择床罢了。”她有气无力地揉着额角和太阳穴两处,回想着昨晚孙婆子告诉她儿子允然的所作所为,真真是寒了心,也是怒火攻心了。
老太太等人哪里肯信,不过也聪明的没有再追问下去,唯有豫郡王妃沉静地微笑着,望着云氏隐藏在平静面容下的隐怒与焦急,内心里原本的犹豫与观望已是消失。
豫郡王妃微笑着对老太太道:“昨日热闹了一整,相信大家都忙坏了,这个时候估计姑娘们都还在睡吧?”
老太太回道:“估计是吧,美丫头和善丫头老婆子是不大清楚,不过晴丫头我却是极明白的,昨晚疯到半夜才睡,这个时候呀,估计还呼呼大睡呢。”
李氏忙道:“呵呵,如美昨日确实玩疯了,不过仍是紧着自己的学习,今儿虽比平时起迟了些,但现在早已起来了,这个时候呀,估计已在习字了。”
豫郡王妃仍然微笑着,“贵府三姑娘这般刻苦用功,太太可真有福气。”
李氏忙笑道“王妃过奖了,我这丫头呀,我自便管束着她。虽不若如善那般精通诗文,但算帐,女红,持家却是拿手的。”
云氏垂了眼睑,看不出思绪,不过从老太太的角度望去,便发现她优美嫣红的双唇微微撇着。
豫郡王妃温和地笑了笑,“夫人这般用心良苦,相信三姑娘日后定能嫁得好婆家。”
李氏满面笑容,“呵呵,但凡闺阁女子,哪个不学这些?不然嫁到婆家去,如何帮夫家料理庶务?”
“夫人得极是。有夫人这样的母亲,也是三姑娘的福气,亦是三姑娘未来婆家的福气。”
李氏就算再怎么粗线条,也总算听出了豫郡王妃话语里的别样意思,笑容一僵,不过她毕竟是从四品布政司参议夫人,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这么点儿心思还隐藏得住的,片刻的僵硬过后立马恢复了笑容,甚至比先前的笑容更是扩大。
在用早膳时,如晴被沉香玲珑合二人之力从床了挖了起来,因为米敬宣,豫郡王妃,永宁伯夫人要离开了,米府里的各个大主子,都得亲自前去相送。
如晴睁着睡眼朦胧的眼,任由沉香二人给她穿上喜气的玫瑰粉绣绕枝花卉对襟圆领褙子,申婆子给她梳了两个可爱的包子头,并且同色系的丝带缠绕,齐额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正无焦距地望着琉璃铜镜,俨然没睡醒的模样,不过却也娇憨得紧。
申妈妈叹了口气,滚到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如晴在洗了把冷水脸后,总算真正清醒过来,随口道:“昨晚二姐的琴声可把我害苦了。”玲珑正在收拾床铺,闻言忍不住道:“可不是,那么晚了还弹得杀气腾腾的,这是什么事儿呀?”
沉香忍不住道:“都是靖王世子惹得祸,好端赌干嘛住在咱们府内,害咱们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
如晴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板着脸道:“人家来者是客,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府去吧?不过,昨晚二姐也没弹多晚呀,大概,大概戌时吧。”这古代的十二个时辰还真不容易记清楚。戌时也确实不算晚的,她在现代时,每都是十一二点才上床就寝的。可自从重生在这古代后,黑下不久便早早上床了,这长长的十四五个时的夜晚,再多的磕睡也睡足了,不过昨晚确实心事想多了,以至于如善那虽然优美却极不合时夷琴声,扰得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玲珑哼了哼,道:“那是因为靖王世子在那个时候趁着夜色离去的缘故。”
如晴一时无言,佩服如善居然有如此伟大的目标,又暗怜自己处处做缩头乌龟,却仍是左右受嫌气,唉
想着昨晚江允然对自己的那番话,又回想着李掠那处处鼻孔朝盛气凌饶面孔,便忍不住想札人去。再想着如美每每见到李掠在自己米圆三米之内便杀气腾腾的模样,如晴好一阵悲催,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呀?她昨除了放鞭炮把知义从白面帅哥变成黑面帅锅一枚后,便一直缩在自己的松鹤院没再出去过了。可是,豫郡王妃母子,云氏母子,及米敬宣母子几个却一股脑儿地在松鹤堂聊呀聊的,她身为松鹤堂的半个主人,也得陪在老太太身边当陪衬不是么?
刚开始她只需时不时保持童真微笑就成了,江允然等人投射在身上的各色目光她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可自从如美来了后,一切都变了样。
再后来,如善的琴声似有似无地响了来,大家一边欣赏着、品味着、夸赞着如善的琴声,一边夸老太太有福气,有这般精于声乐的孙女。
老太太淡淡地笑着,谦虚地着“哪里,夫人过奖了”之类的客套话。
与这些贵妇人虚与委蛇如晴倒还能忍受,但由江允然等人投射在身上的炯迫目光却令她忍无可忍,几乎头皮都被盯得发麻,忍不住暗自扯了老太太的衣摆。脸上露出乞求。
老太太怜惜地望她一眼,故意板着脸道:“又想睡了?你个瞌睡虫,成就只知道睡。客人都还在呢?”
如晴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但脸上却做出打哈欠的动作。
云氏等人马上笑着“四姑娘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太太可别误了她”之类的话,然后老太太才半推半就地让如晴回房里睡觉去。
得到解放,如晴几乎想高呼万岁了。害羞又腼腆地向众人恭敬地福了身子,乖巧且文静退下。
可是,好不容易睡了下来,如善原本极有文艺腔调的琴声却变成了金戈铁马的狂响曲,害得她全身如同上了兴奋剂似的一直处于奋亢之中,怎么也睡不着
如晴是最后一个踏入松鹤堂的,老太太板着脸斥责了她只知道睡懒觉,当心日后会没婆家要。
如晴吐吐舌,不好意思地道:“那还得劳烦祖母给孙女找一门能让孙女好好睡觉的婆家就成了。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过得舒服便成了。”
老太太板着张脸,扫了在座诸饶脸色,骂道:“年纪就开始想些有的没有的。好,祖母铁定成全你,日后给你寻门普通殷实的人家,让你嫁过去继续舒服过日子去丫头片子,想的倒是美。”老太太揪了她的耳朵,又继续开骂,“做人媳妇的哪有像闺阁时那般舒服自在?不管是高嫁还是低嫁,都得孝敬公婆,操持家务,你以为光耍嘴皮子功夫就能逃得掉?做梦吧你。”
如晴嘟了唇,摇头老太太的手,一脸真地道:“那我可不可以不嫁?就一直陪在祖母和太太身边。”
老太太还未开口,李氏已笑道:“你这丫头,你两句就被吓着了。现在不嫁,估计长大后不让你嫁都还怨咱们呢,呵呵”众人跟着一起笑,大家各了会儿话,便在松鹤院里用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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