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与命运作对,他现在应该在死亡漂浮的墓地里,也就看不到这时光重演的一场戏了吧,可是他看不到,戏却还是会上演,所谓的如果,都是给自己的无能为力和软弱,寻找的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在想什么?”枫斗走近那人身旁,轻声问道。
他那个什么都装不进,却又好像什么都装下了的眼神中只有无边无际的昏暗,“我在想,同一个悲剧,上天是否会让我看见两次。”
“我想,连怪兽都不会被同一个奥特曼打倒两次吧,除非所有的奥特曼都将他打倒过而他还未死亡并且还要继续接受这样的欺凌。”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话语,直至他的心中。
“是啊,我已经看到过那么多东西了么?我真的有……被同一个奥特曼打倒两次的资格么?”轻轻地嘲讽着自己,他脸上那飘无所依的微笑还没有消散,真的像个找不到归途的灵魂才会浮现出来的苦涩笑容。
枫斗又想起了,初遇时,他说的那些话,“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一次,被救赎的机会,若他们不珍惜,便让我来终结一切。”
“他们不应该承受那么沉重的命运,所以我将他们放掉,他们要承受的黑暗,我来背负,他们要面对的惨烈,我来面对,之后他们不选择正路的责任,我来承担。”
那样小的孩子,说出那样举重若轻的话之时,给他的震撼是显而易见的,他除了满心的震惊和对于男孩那番举动的悲愤,更多的是疑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那个时候他也是笑得很苍白,很无力,也很破碎。
“我杀过人……”男孩轻轻地说着,声音若冬天口中吐出的白雾很快就消散掉,在他震惊的眼神中他继续说着,“杀过人,已经承担过那一份罪恶和沉重,所以我觉得自己可以背负更多。”他不懂那个时候左天是否已经准备去过舔舐血腥的日子,逼迫着自己去背负不属于他的东西,但那时他眼中的光芒让他害怕,那是即便是被逼到绝路都没有放弃的眼神,即便镰刀从喉咙割下都依旧在挣扎的眼神,即便心脏被贯穿都会带着的淡淡的眼神,与其说死害怕,倒不如说是不忍,那样年纪小的孩子,若是早点放弃自己的坚持,早点绝望掉的话,会好过很多吧。
左天说,第一次杀人,是在一年前的时候,在一个昏暗的,贫民窟巷道中的出租屋里,他们是因为那里的房子便宜才去租住的,虽然很难以支撑,但一直以来日子都很平静,平静到忽略了那个国家,那条巷道上的不安因素,所以那天,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簇拥进他们家的时候,他那一个人呆在家中的父亲并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他们都是在外被通缉的黑社会团体,那次似乎是被追杀逃到了那条清贫的巷道内,他的父亲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们的家都被那些人占据,几分钟之后另一伙追着那些人的人便都来到了家中。
他们先是对那些逃到那里的人进行了残忍的虐杀,最后将流淌着鲜血的镰刀伸向了那个双腿残疾的男人眼前。
他从外面回到家的时候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响声,一切的理智都逃出了脑海,那八个人,魁梧高大的黑色身影,举着家中那把已经很钝的斧头,一次次砸向那个还很英俊的男人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
回过神来之时他躺在血泊中,那些人零落的尸块就洒落在他周围,凶神恶煞的面孔定格在狰狞而错愕的表情之上,他们的眼睛中透着无法相信的光芒,还有那一丝丝悔恨和对人世的不舍与眷恋。
那时他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温热的血液滑过指尖,带着他心上苦苦坚持修补的希望,一寸寸冷了下去。
那时,有一个十分火热的胸膛将他环住了。
那个男人真的很英俊,他的手不像以前那么白皙修长,带着一点薄薄的茧,拂过脑门和他的皮肤之时他总有中被带着一层薄膜的手抚摸而过的错觉,男人的脸上长着胡须,比起原来的俊逸清秀增添了很多的男人味,他轻轻地抱着他,胸腔中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让人心安。
左天失神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一滩血和血肉模糊的尸块,杀人的恐惧和不安要将他逼到疯狂,就是那个时候,男人温润的声音从他耳边袭来,与那个温馨的怀抱一同,驱散了他那时所有的不安,“小天,没关系的,你没有杀人,杀了人的是不小心使用了魂灵卡力量的我。”那个男人将他抱起来,像往常一样用胡渣蹭着他的额头,他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像被装进了大钟之中不断被石柱敲击,嗡嗡声震断了他的神经,也震断了一个九岁的孩童,对于未来所有的期望和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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