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成为理所当然,让亡灵的无力成为无能的借口,让杀人冠上正义之名,听起来真不错。”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深邃中卷动着一股不知道名为什么的情绪,满眼看到的都是悲凉,即使在晨曦的光芒中,也是丝毫没有温度的温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太阳呢?
“你是不是有点奇怪啊,今天?”终于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他走向前去看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啊,还是那样风轻云淡。那是他的冠名表情,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是一个就算全身都是血,都能风轻云淡地看着日出的人,所以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他猜不到那种血性的温柔背后,是怎样的情感在作祟。
“没事……你想想看……人类的历史中,一个国家成为了另一个国家的殖民地,殖民地国家的人们没有尊严和主权,他们遭受耻辱和痛苦,忍受着最痛苦的生活方式,终于有一天,他们反击了。于是殖民地国家的人就在日记中写道:我们揭开了历史的新篇章,那城里燃起来的火光是美丽的日出,我们从那种耻辱中浴血重生,将入侵的敌人都践踏在脚底下,那种尊严和自豪,让我为我们饱经践踏的国家,拾起了一点荣耀。”他轻轻一笑,笑容却柔弱似风中漂浮的芦苇花,似乎一吹就散。“可在那个殖民地国家的另一个国家的人也在日记中写道:我以为这是一个和平的地方,我有着自己的妻子和花季的女儿,那天,火在城市里烧得到处都是,他们闯进我们的家里,砸了东西,在我的面前强奸我的女儿和妻子,然后将妻子的皮剥了下来,将女儿卖去当妓女,我不知道他们的仇恨从何而来,但是那一刻,我只想将仇恨还给他们……”
刚升起的太阳如同火焰在燃烧,要把温暖传递给这个冰冷的早晨,可那段话中的冷意,却丝毫没有因为阳光的暖,有哪怕一点点的驱散。
“这样的问题是无解的。”他想了想便回答道,“正义从来就不是褒义词,那个词语从一开始,就不是毫无污秽的,如果正义是清除污秽的话,那毫无疑问手中也会染上血腥,很多事情的界限,就在那样的过程中模糊了。”
“正义那种东西,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永远都有受伤害的一方,而对于那方来说,那种冠冕堂皇的话到了他们那里,也只是人类本性中的虚荣和罪恶。正义这个词语,只是一大帮作为胜利者的人为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自己的罪恶戴上的皇冠而已。因为是胜者,所以他们可以开始一个新的国度,他们将以前反抗的那些人成为恶鬼,可,恶鬼是不会失败的。”
“就像同一件事情在不同人的眼中也有不同的结论对吧,一个人的正义在别人眼中就完全成为了罪恶,所以从最初,就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天秤,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那些东西,只有什么人做了什么,想做什么,想给做了的事情,冠上一个什么外壳。追求不到所谓的答案,这也是宇宙中永恒不变的结论呢。”
“你说永恒么?”他静静地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幽暗的眸子中连最后的一丝温和都在晨曦中消散,“世界上的一切都在消散,不会有能够看见永恒的东西,若想要观测到是否有亘古不变的事物,本身就要成为永恒,观测时间变化之中不变的东西,要和被观测的一方一同超出时间之外。”
“所以?”
“所以那种东西没人看见,因为看不见,也验证不了答案,便只能去相信。”
枫斗不再回答他的问题,脸庞却是浮上了一层意味不明的笑意,因为看不见,但又想要去追逐,所以只能去相信,这真是个自欺欺人的说法呢。
不过,谁说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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