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贞德小姐之后,想起并盛中学近来连续发生学生被袭事件,咕哒子这时候才生出害怕之心,抱紧书包加快速度朝着家的方向跑了起来。
生活中总有一些陌生人,喜欢称呼咕哒子为御主。
咕哒子曾经以为sr这个单词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是翻遍字典也只查出那么几个意思。
她既不是硕士,也不是在航路上拥有什么船只的船长既不是画家,也不是哪个贵族家的小少爷。所以被别人这么称呼,压根没有可以考据的道理。
她问过在美术展上遇见的阿荣小姐,御主是什么意思。
画号为葛饰应为的少女手持画笔,明明先前口口声声说着比起信州信浓的新荞麦面,我更想待在你身边的甜言蜜语,却在两人相处时,专心致志比对着公园里自己感兴趣的婀娜美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御主阁下就是御主啊。”
真是敷衍无比的回答。
茨木童子说过她们以前认识,咕哒子当时只觉得这是茨木想找她讨要更多糖果吃的说辞。
可如今遇到这么多似曾相识的陌生人,咕哒子对这话的态度也逐渐从拒绝相信转变为了半信半疑。
她在加州清光的看顾下长大,拥有着无忧无虑的童年。
她从不曾对自己的过去有过任何的疑虑,更从未探究在本丸生活之前那段时间的真相。
所以,她问自己的近侍:“清光,本丸之前的那一位审神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清光原本帮审神者裁纸的手顿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沉浸在之前的回忆里。
“实不相瞒,哪怕到最后,整个本丸的刀剑男士根本没有与那位审神者谋过面。不过,我想应该是一位很温柔的人。”
清光跟她说了这些年时之政府所面临审神者短缺的境况,又说了些这百年里失去审神者的本丸独自生存的往事。
失去审神者,对于任何一个本丸的刀剑付丧神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人类很脆弱,生活中的婚丧嫁娶、生老病死,但凡这其中的任何事中产生一点波折,都有可能导致离开他们,辞去审神者一职的结局。
最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本丸的刀剑男士,都做出了一样的举动。
他们努力不去想审神者的离职报告。也努力忽视审神者的百年之后的证明。
他们安慰自己的主人只是出了一次远门,按部就班地打扫好本丸的庭院,收拾好天守阁的房间,等待审神者回来,并且相信审神者会回来。
他们在本丸里一天一天地数着审神者离开的日子,一天,一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等到后面,即使是最固执的刀剑最终也叹了气,连大家自欺欺人的借口也显得那么无力苍白。
于是所有人都说:“主公大抵是不会回来了罢。”但却怨恨不起主人的不告而别。
时之政府推出的新卡池正可谓救亡之福音,是黑夜里唯一的光,恰如在滑进旅人干渴的咽喉中的唯一一滴的润泽。哪怕光线微小,一灯如豆,也引得无数即将在黑暗中溺死的本丸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奉献出所有的资源。
“怎么会这样?”
加州清光讲完以后,凝视着她的侧脸,轻轻呼唤了一声咕哒子的名字。待到咕哒子明亮的眼睛真真切切望着他的时候,青年却垂下了自己的眼。
“主人,”他说,“我是你的刀剑。”
加州清光喜欢审神者。
当然是这样。
怎么能不喜欢审神者呢,审神者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同时又是他应该为之献上忠诚的主人。
在这同时,审神者也对他给予了莫大的看重,对他付与的信赖更是无与伦比。
由此,加州清光的心里蒙上了尘埃,罪恶感使在对审神者的亲近而升起喜悦之情的同时,沾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倘若接受那份好意,那他就是卑劣地在主人一无所知的时候盗取她的喜爱和信任,在主人洁白无瑕的信赖添上污点,令纯洁的美玉染上污秽的淤泥。
这样真的好吗?
察觉到清光不对劲的情绪之后,咕哒子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
打刀没过多久便生硬地告了退,合上障子门之后,他在走廊上看见了还在外面闲逛的髭切。
髭切少有地没有和他兄弟在一起,看清从天守阁下来的来人之后,他眉眼弯起,熟悉的柔软和温和中,友善的态度带着与比平时更深的漩涡。
他明知故问地问道:“啊呀,这是刚刚和审神者夜谈完毕吗?”
太刀说着那句话,就像是本丸的其他人开玩笑时说那句话的神情一样。他微笑着,但茶金色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加州清光。
他说:“主人真是喜欢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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