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语大师手中拈着枚棋子儿,眯着眼睛仔细的瞧了我好一会儿,捋着花白的胡子缓缓道:“沐元,此女资质卓绝,聪慧机敏,乃是可塑之才。”
爹闻言面露喜色,可仍是谦虚道:“小女愚钝,实不敢当大师如此夸赞。不知大师何出此言?”
“以小敌大,而不惧;弱势之下,却不乱;是为沉着机敏。”老头儿一字一顿的说道,言语之间尽是高深莫测的意味:“再观其身势步伐,亦是协调轻巧,未曾受过任何教导训练便能如此,乃是天资使然,实在难得。”
我不过是捡了根树枝同大哥嬉戏打闹了一番,便被那白胡子老头儿夸得跟朵花儿似的,委实是莫名的很,只好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望着爹。
而爹却是领悟的十分迅速,连忙将我拉到千语大师的面前,恭敬道:“承蒙大师赏识,沐元愿将小女如卿托付于千语大师教导。”说罢,见我还傻愣愣的杵在那里,连忙低声道:“如卿,还不快给师父叩拜行礼?”
我矜持的望了望面前的白胡子老头儿,软着嗓子叫了声师父,膝盖弯了一弯,正要跪下。千语大师却捋着胡子笑道:“免了罢。孩子还小,又是女儿家,若是练得天下无敌了,也未必是件好事。每年春日里送到露华山上来小住些时日即可。”
如此这般,我便有了一个不太正式的师父,千语大师也有了一个不太正式的徒弟。
每年春暖花开的时节,我便收拾好包袱,再提上两壶自己亲手酿制的好酒,去露华山上净天宗里小住一段。师父也不像训导其他弟子那般的训导我,只是扔给我一把藏书阁的铜钥匙,许我随意进出翻看。同门师兄弟五更天便要起床练功,而我则常常睡到日上三竿;师兄弟们时不时便要闭关静思,而我则时常四处闲逛。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我的剑术大多都是对照着藏书阁中的剑谱自学而来的。虽然千语大师偶尔也会从旁加以指点,可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默默的瞧着,并不多说一个字。
时间久了,我便时常怀疑自己的剑法到底是不是真的灵光,于是多次找到师父表达了自己想要真刀真枪打一仗的强烈愿望。可师父却并不理会我的软磨硬泡,只是捋着花白的胡子含笑道:“不知深浅,便是可深可浅。既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狂妄自傲,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我对这话好像很是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几番张口欲言,可又不知该如何申辩,最后只好灰头土脸的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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