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存没想到,年懿川初次见面就敢于轻松调笑,尽管他还是落在后面半步,微微收着下颌,态度恭敬,但是看起来他并不受到帝王气场的重压,反而保持得体之余还有七八分的自如。
“你应当比朕年长吧,怎么从前没见过你?”霍存惜字如金,就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回他。其一是含蓄地告知年懿川不要太放松,尽管现在没有逾矩的行为,但是如果他敢一直这么自来熟,惹得她对没来由的亲昵反感了,那可没有什么好结果。其二,霍存对他有些想了解的兴趣了,换句话说,挂了年岁这一句,就是想知道他年纪不小了,不科举、不恩荫入仕,是在忙活什么。
走到头还有一段距离,在三五百步的功夫里,他需要组织好简洁的语言回复好兴致不是很好帝王,让她尽量满意。
“回陛下,臣年已十九,只担了个荫补得来的镇安县子的虚名,家中也不愁生计,便随性了些,年少时读过了书,只觉得纸上谈兵,这些年一直跟着父亲在大理寺见识些实在的事端,颇觉受益,奈何仍无所成,一直不急于入仕,才学与成就皆没什么,才没叫陛下注意过。”年懿川略一思索,就十分坦然地说了自己的经历和想法。
“这么说来,你倒是跟鹿音歧合得来,改天叫你们认识?”霍存态度仍是矜贵的,不过也是把话一字不差地听入耳了,照他的意思,是无心参与那些无谓的政治漩涡,追名逐利,而是在乎实行,想要脚踏实地实现自己的价值了。
鹿音歧与他不全一样,她出身于平民,格外在乎自己的官名职权,因为有了自己争取来的可以倚仗的东西,才能实现多年以来尝尽人间疾苦后无限梦想的匡扶正义,救助弱小。
不过殊途同归,他们有相似的地方,并且可以称作是志同道合。年懿川含着金汤匙出生,不必担心身后的支持,鹿音歧通过奋斗才获得了有所作为的位置与机会,两个人对待朝堂与政治的态度自然不同。然而他们骨子里都有一股信念——近乎腐儒的那一种坚信,要用自己在律法方面的实行匡扶正义,爱护黎民。
不过鹿音歧事业心未免过重,又由于出身不好对自己的要求过于严格,恨不得一天到晚了解案情惩奸除恶,坚持原则铁面无私久了,连整个人都是透着石头一般的气息。她不是没有柔情,不过还是多给穷苦百姓的,旁的做个朋友陪陪霍存与端木俍还好,但总没什么心思放在情爱上,着实让皇帝陛下替她着急。如果安排鹿音歧和他见见,没准能开窍一些。
至于端木俍那个混世魔王,年岁是一样的,可是家族显赫,她自己又玩心还重,没心思成家,用不着霍存给她操心。她自己有的是法子潇洒自在找乐子,这阵子给霍存后宫建制真是乐在其中,过阵子情报齐全些了出去追捕那什么江洋大盗,也是她爱干的。
走在路上,霍存不知不觉想了这么多。年懿川对于皇帝突如其来的这出乱点鸳鸯谱还一下子懵着,没有立即回话,正好没打扰遐想的霍存。
如今回过神来,也快到了地方,年懿川弯了个腰作揖禀告道:“谢陛下美意。这就到了,您先进去忙自己的要紧事,鹿大人的事,有机会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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