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省钱,田语桑的公寓靠一个瓦数很低的灯泡照明,屋里总是昏沉沉的。但在此刻,这份昏沉竟把屋子照出几分浪漫。
她看他,他看吉他,偶尔也看她。两人都是笑着的。
突然,田语桑手指一顿,然后放下吉他。
“弹得很难听。”他口型夸张,“都说了,我不做音乐啦。”
陈佳音十分困惑,偏手机这时震起来,她只好先看电话。
来电人是小秘书。她把手机推给田语桑,示意他帮自己接。
举着手机,田语桑恢复正常说话速度。
他语速偏快,陈佳音撑着手臂,盯着他的嘴唇出神。
小秘书很快到了,带着两个保镖焦急的敲开田语桑的门。
田语桑绅士的伸出手,想扶陈佳音起来。
陈佳音借着姿势扎进他怀里。她环着他的腰,“小草莓,我真的,很想你。”
她这时还是没戴助听器。
她不知道田语桑听没听见,也看不见他的回答。
但她知道,他一定知道了。
楼里采光一般,声控灯又没几个能用,走廊格外逼仄,只有高跟鞋把楼梯敲出很轻的声响。
陈佳音从口袋里摸出助听器和外机,慢慢戴在耳朵上。她问小秘书: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您为了帮他惹上麻烦,助听器丢了,让我带保镖过来。还让我给你带件外套。这件是二师兄的,行吗。”
陈佳音那件贵到吓人的大衣早不知道丢去哪了,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大约是那碗方便面太烫了。
“这帅哥真帅啊,好好贴心的。”小秘书独自唠叨许久,后知后觉,“您助听器和外机没丢呀。”
过了好一会,陈佳音才说:
“……我只是觉得,要用很低很低的姿态,糖糖才不会伤心。”
因为他,是个很骄傲的小盆友。只有用很低很低的姿态靠近,他才不会推开我。
她声音很轻,像叹息一般。
声音把黑白的楼涂成彩色。
一楼第三家夫妻的吵架声,二楼中间那户的呼噜声,甚至三楼最边上人家的抽水马桶声,都清清楚楚的。
她怀疑这楼的墙是泡沫砌的,属于豆腐渣工程,早晚得塌。但她又想,泡沫起码还有隔音效果,这墙大概是报纸糊的。
她明白了田语桑骤然停下的手指,大约是吵到邻居了。
陈佳音没有立刻离开。她在楼下站了许久,直到小腿发麻,才自言自语一般:“这种地方,会有艺术家吗。”
小秘书默认她问自己。想了想,答道:“会吧。像高更啦,梵高啦,巴斯奎特啦,不都过得不是很好嘛。”
“……就没有生活幸福的吗。”
陈佳音仰起头,502满室昏黄。
“如果苦难真是艺术家的必经之路,他吃的苦也够了。”她说,“别人的艺术家我管不着,反正我的艺术家不能遭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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