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婴见他此时所言不似作假,于是就问道:“月族之人如今还剩多少?”
稼轩名烟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才说道:“当年搬离巫山之后,族人们也就四散开了。到现在,还能知道的,就只有老夫这一脉了。”
他这话才一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喧哗之声。
大厅之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了出去。
稼轩名烟皱紧了眉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忽见一满身是血的人飞了进来,若不是他躲得快,只怕就得迎面被撞上了。
白婴的目光从那飞进来的血人身上扫过,而后道:“江羡,襄阳,你二人出去看看。”
纵然是不乐意插手稼轩名烟的事情,但是她既然开口了,襄阳便也站起身,跟着江羡一起出了门去。
外面已经是一片杀伐之声,城主府的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却也还是都死在了几个带着白色没有五官的面具的黑衣人手中。
护卫层层的守在大厅前面,却是除了送命之外别的什么也无能为力。
“妖?”江羡与襄阳二人出来后,一眼就看出来那些黑衣人并非只是普通的武者,因为那些人在护卫们密集的箭雨之中就算是受了伤也仿佛没事人一样。
二人对视一眼之后,脚下踩着几个护卫的头顶飞身出去,截下了他们的攻击。
城主府的护卫到底也是经过军营训练的,见此也很快镇定下来,退出了战斗,转而在外观望着。
杨夫人和女儿稼轩云容二人被护卫们护着也到了大厅里,后者脸色苍白的,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一见到稼轩名烟之后便扑过去抱住了他怎么也不肯放手。
“大人,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入了府中就不断的杀人......”杨夫人也被吓得够呛,但是到底比女儿要镇定许多。
稼轩名烟也没有推开女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没事了,容容。.......仙长可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也见到了那些黑衣人中有人被流矢射中心口要害居然也没有倒下,而是依然举刀屠杀着城主府的下人。
白婴站在廊下,目光落在了前方正在交战的那些人身上,闻见他这般问,也没有隐瞒:“这些黑衣人原本应该是普通的习武之人,不过如今却已经被妖魔所取代。”
稼轩名烟顿时就有些紧张起来:“这样的人,多不多?”
“暂时不多。”白婴说话的时候,江羡与襄阳二人已经将那些黑衣人全部都解决了。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这些妖魔在明知必死无疑的时候并没有自爆,自然也就没有妖血来感染到附近的其他人。
“师父。”江羡收了剑,与襄阳一前一后回到了白婴的身侧。
稼轩名烟便招了招手让下属将这满院狼籍收拾好。
重新在大厅之中坐下来,稼轩名烟主动向白婴说道:“老夫仔细想了一下,仿佛是在幼年之时,祖父曾说起过月族还未曾离开巫山的时候,明月珠乃是被供奉在巫山之巅的神女像下,由族中的三位长老看护。后来月族离开巫山,若是明月珠当真也一起被带走了的话,或许会在三位长老的手中。那三位长老其中的一位,后来似乎与墨羽皇室有些牵连。”
江羡闻言,顿时就抬头看向了他。襄阳的面上也带着几分愤愤之色,暗想着这老头子可真是......先前说自己不知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居然又说出了这些话来,也不怕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相较之下,白婴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城主了。”
因为刚刚突如其来的刺杀之事,稼轩名烟有心想要三人多在这里留几日,不过见到白婴意已决,也就只好起身亲自将人送出城主府。
离开之前,白婴忽然问道:“城主的另一个孩子,当真已经死了吗?”
稼轩名烟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一句话,却也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十年前老夫亲自为他入殓的。”
“十年?”襄阳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诘问着什么:“那不知城主大人,可还记得你那位原配妻子?”
被一个小辈如此问,稼轩名烟自然有些不悦。但是碍于对方出自仙门的身份,也只好按下不说,有些生硬的说道:“老夫自是记得。襄夫人素来体弱多病,也是如我那孩儿一般是个福薄之人,亦是早早的撒手人寰了。”
襄阳抬头去看他,目光里面不无恶意:“可是我怎么听说,乃是城主大人宠妾灭妻,襄夫人是死在毒妇宁玉手中呢?”
稼轩名烟的脸色大变:“老夫对仙长多有尊敬,还请仙长不要信口开河!”
襄阳冷笑一声说道:“洛桑城中人尽皆知的事情,居然成了我信口开河?”
“你——”
“不过也好,城主大人的真面目,我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知道了。你既然已经当你的孩子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有稼轩云容一人,那便如此吧。”
襄阳说到最后,忽然就释然了。
他的母亲临死的时候曾经告诉他,她并不恨稼轩名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已经不爱那个男人了,唯一放不下的,也就只有尚且还年幼的儿子罢了。当年他已经杀了害死母亲的宁夫人,而那个男人既然口口声声的说着他已经死了,那就当他已经死了吧。
活着的,就只是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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