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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心打扰他,但是他与我的肉体俱是油尽灯枯了。

我也早已经明白,这个梦的题眼,就是沈恪。

终于我还是走向了我的母亲,用最笨拙的手势,拿怀刀刺穿了她的胸膛。她在梦里永远停在喋喋不休的一刻。

她化作一缕烟,消失了。

梦境坍塌,只要这时他睁一睁眼,他便可摆脱这个梦了。

只是一瞬间,沈舟变回了阿叔衰老的样子。

我上去拉他,想要带他离开,可沈舟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没有怨恨也没有感怀。

“你杀了她,那我也活不了啦。”

他拔出自己骄傲的长剑。

在梦境醒来的一刻,颠簸半生的沈舟,就此气绝。

我把他葬在了他心心念念的白马山庄里。那里是一座不高不低的小山,春天会有牧童放牛吃草。

我还是会时不时来看他,倒一杯酒,说一说闲话。

我说起田间地头的蝴蝶,正月十五的灯会,大漠里的风雪,毒门师姐妹比赛绣的帕子,别院里开着的月季花。

我还想说那些人,严肃古板的先生,说书引人入胜的沈恪,善良憨厚的老板,深居简出的门主……还有我的丈夫。

我还告诉他,江湖上有人写了他的话本,一首《金缕曲》是绝佳。

“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翻云覆雨手……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可我也太老了,有些事已经记不得了。

那些个人和事,都不重要了。

坟边新草萌芽,我也要挑一挑沉睡的地方。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朝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

是、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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