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
疼得龇牙咧嘴,粗话顺口说了出来,管言伸手揉了揉屁股,随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扈晓打电话。
那头的回答似是亘古不变——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不信邪,连续拨打好几遍。
“啪!”
心里窝火至极,管言气得直接将手机拍向地面,同时口中骂骂咧咧,“什么破玩意儿,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指望不上!”
“脚崴了?”
空中突然传来很轻的询问声,管言正在气头上,实话脱口而出,“没有。”
话音刚落又意识到不对,他猛地抬起头,“嘉遇!”
不同于对方的欣喜,陈嘉遇面容沉静眉目幽深,仿佛周遭的雪花都落在了他的眸子里。
“你也骗我?”
“没有的事,我真摔了,脚没崴但屁股疼啊。”
那一刻,管言特别害怕陈嘉遇会把自己往外推,他连忙扯住对方手臂,没脸没皮地说:“不信你脱我裤子看,屁股肯定红了。”
陈嘉遇眉头轻蹙,颇为嫌弃地掰开对方手指,转身继续跑。
管言快速爬起,“带上我啊嘉遇,你渴了哥给你买水,累了哥给你捶腿,寂寞了哥陪你说话,稳赚不赔的。”
之后的路,陈嘉遇面色阴沉缄默不语,像个只知道往前跑的傻子。
体力、速度都差一大截的管言几乎累瘫,欣慰的是每当两人距离拉远,陈嘉遇都会有意无意放慢速度。
鞋袜湿透,发如水洗,一瘦一胖并排躺在路边的雪地里。
盯着空中肆意飞舞的雪花,陈嘉遇突然开口,“胖言,去买酒吧。”
管言说:“喝什么酒啊,不值得,咱们兄弟俩去泡个澡比什么都强。”
“不值得也想。”他语速缓慢,像在陈述,又像是在求证,“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蠢,犹如二百五。”
“我呸!”
肥嘟嘟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圈,管言义正言辞,“你如果是二百五,那这方圆百里都是蠢死的尸骨。”
陈嘉遇摇苦笑,谁又知道,扈晓送了自己一盒二百五的硬币,收拾人的话也写得清清楚楚。
只是啊,他当时不明白。
如今真相大白,心口疼得似是空了一块,或许酒可以麻醉、填满。
*
从学校回来,扈晓就跟个木头人似的,云楚说休息她闭上眼睛,云楚说吃药她张开嘴巴,乖巧得犹如失了魂。
直到房间的脚步声变样,她睁眼看向来人。
扈清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女孩的额头,“又淋雪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脸上泪痕早已清洗干净,但眼睛微微红肿,仍然残留着哭过的痕迹,扈晓摇了摇头说,“没有。”
“在亲爹面前也逞强?”他轻吁一口气,“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
“是委屈,可在阿妈面前,你也没有办法。”
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扈晓话锋一转,“但是手机,你可以还给我的。”
不料三两句话便扯到手机,男人颇为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晓晓,医生有嘱咐,你现在得多休息。
“我现在好多了,不玩游戏不看电影,哪里会影响到休息?”
“好没好医生说了算。”
简单的请求又一次被婉拒,扈晓也不再兜圈子,“我知道你们的心思,藏起手机,不就是怕我看到网上那些糟心事吗?其实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阿妈没有给出解释,现在骂声一片倒,对不对?”
扈清颔首肯定,“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找不痛快,早点休息吧。”
话落,他转身想离开,却被女儿拉住手臂。
“爸爸,我休学了。”
短短一句话,女孩声音已经哽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今天好多同学追着喊,我连停下来跟他们说会话的勇气都没有,那种感觉前所未有糟糕透顶。”
扈清听得心头一颤,他抬手轻抚女儿的脑袋,“会好的,你阿妈会好起来,你想要的也都会有。”
“我现在想跟他们告别,发几条消息,可以吗?”
女儿声泪俱下几近卑微的请求,扈清又哪里忍心拒绝,“当然可以,爸爸这就去给你拿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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