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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说无效,闫慧便在临返乡之前给她备了好多速冻水饺和食物在冰箱里。

2009年的除夕夜,黄灿一个人吃着水饺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不时收发各种拜年短信,等不及电视里敲十二点钟,她已溜进被窝舒舒服服睡去。

入睡不知多久,有种神奇的异样感‘腾’地唤醒了她,使劲睁开沉重的眼皮,她由懵到惊,从疑至喜,感觉心脏鼓动得血脉涨涌仿佛灵魂出窍悬浮半空。

她看见自己躺在老宅床上,眼神朦胧,试图从窗外阳光投射在斑驳白墙上的光影分辨出今夕何夕?身处何方?恍然想起,这必是某个暑假的悠长午后。通常当她从午睡中醒来,父亲用凉水屯好的西瓜已经甜丝丝地等待着她了。

房门轻轻被推开,身着浅灰的确良短袖的父亲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头观察到她颤动的睫毛,慈爱地笑着逗她:“醒了就别装了,午睡多了头疼。西瓜冰好了,快去拿勺子剜着吃吧。”

“爸爸!”她激动想喊但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身如磐石,只好拼命睁大眼睛仔细盯着爸爸看。爸爸还是那么清瘦,但头发不显稀疏精神十分矍铄,尤其是,他的腿完好如初行走自如!她的心沉浸在激动和狂喜之中,爸爸好了,没有断腿也没有癌症,一切痛苦不过是一场噩梦!

然而,出离漂浮空中的另一个自己却提示睡在床上的她说:“这只是梦啊,这只是梦,只是。。。梦。。。。。。”

床上小小的她眼泪从脸庞两侧流成小溪,在心里默默念叨:“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个梦。但这个梦多么温暖,多么欢喜。不醒来也是可以的。”

但她终究是醒了,被自己的哭声给唤醒了。眼泪把枕套打湿一大片,向来她的哭泣都寂然无声,今天却自梦中放声大哭。即便是在梦中,她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呢。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魂穿了过去还是未来?天堂里的老爸是不是如她刚才所见,健康平和摆脱了痛苦?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她此刻的心情怎么会仿佛被深度抚慰过一般平静呢?

说来奇怪,她思念父亲却从来不曾梦到过他,这是第一次,却是如此清晰与安宁。

她想,也许这才是自己与父亲真正的道别吧?父亲是在告诉女儿啊,万物归尘,概莫能外。过去的都过去了,该忘记的都得忘记。忘不了的,也请藏进深深的树洞里。她得接受现实,一个人坚定朝前走,别再回头。

黄灿翻了个身,又想起了初恋**溪。大学迎新的时候他作为学长接待的她,大男孩笑容阳光地对他自我介绍:“嘿!新同学你好,我叫**溪。”当时她扑哧就笑了:“学长,我猜你一定是五行缺水吧?不过。。。。。。名字真好听。”

恋爱自然而然地萌芽、生长,那曾是她最美好的时光。

两年后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她已看出了他的忍耐和苦恼,也找不到在他出国后维持异国恋的信心。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决绝完全是出于保护自己渺小而又自私的自尊心呢?

少年初恋干净快乐,他待她那样温柔。可是她却从他的身上映射出自己的心理缺陷,也许是缺爱之人对爱的渴求更贪婪和严苛,也许是她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被偏爱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唯独在他面前,她作得不像话。

不是没有后悔过,但还是基于自尊心,她硬是忍下心断绝任何可能的联系。可是她竟然曾经也梦见自己和**溪手牵手走在条黄土路上,胸前佩着大红花正去结婚的样子。

她想起尤瑟纳尔说过一句无比刻薄但又无比精准的话:“世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

黄灿想,但若没有这自尊心,还有什么力量能支持她坚强一路?

好在,已是大年初一了,迎接她的又是崭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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