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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祥山跳上一张空桌上,高声说道:“各位长辈、族人,还有刚来的几位贵客,感谢各位前来参加小侄陈文祺的高中喜宴,请各位开怀畅饮,不醉不归。鸣炮!”

“且慢。”猛听一声大喝,吓得放鞭炮的人手一抖,火媒子掉在地上。

“今日陈府摆酒,这么大的排场,为何不请咱们?难不成怕见人么?”随着话声,只见十数人一涌而来,当先一人体胖腰圆,双眉下斜,两眼望天,不是司徒蛟是谁?身后数人,一个个獐头鼠目,猥琐至极。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陈祥山喝道。

“不干什么,你家摆酒,我家少爷来讨杯酒喝不行吗?”还是那个家丁抢着说道。

方彦杰一见司徒蛟,分外眼红。想起未婚妻钟离岚昔日受他的欺负,有家难回,颠沛流离,早已怒火中烧,几步抢上前去,指着司徒蛟骂道:“司徒蛟,你怎的像苍蝇似的到处嗡嗡嗡、专门惹人恶心?还不快滚。”

“姓方的,你们哥儿俩耍奸使滑,硬是将钟离岚那小贱人从本少爷手中夺去,本少爷未去找你们的晦气,你们反倒找上本少爷来了?也罢,今日先与你了结这夺妻之恨。”说完,从家丁手中拿过他那独门兵刃掩月刀,要与方彦杰一决雌雄。

陈祥山虽然人到中年,性子依然火爆。有人在自家的酒宴上闹事,那里还能容忍?于是自桌上一跃而下,来到司徒蛟跟前。正准备动手,陈文祺及时赶到,伸手拦住五叔,向司徒蛟说道:“既然来到陈家庄,今日便是在下的客人,请司徒公子收起兵刃,这边坐下喝酒。”

司徒蛟此来另有目的,陈文祺一说,正好借坡下驴,将掩月刀扔给扛刀的家丁,也不同陈文祺搭话,走到一个空着的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下。方彦杰也不愿扰了陈文祺的兴致,于是强压怒火,走回自己的桌子坐下。

陈祥山虽然心中不快,但也不愿在喜庆的酒宴上多生事端,见众人都已落座,再次高喊一声:“鸣炮。”

在如雷般的鞭炮声中,酒宴正式开始。作为主人,陈文祺跟随爹爹、五叔一道,挨桌向客人敬酒,客人们也纷纷道贺,一时满堂喜庆、气氛祥和,小插曲引起的丝丝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但在陈文祺父子、叔侄三人来到司徒蛟这一桌敬酒时,桌上众人既未搭话、又未举杯,泥塑木雕般的坐着不言不语。陈文祺知他们要找麻烦,便悄悄拉了一下正要发作的五叔,准备去邻桌敬酒。这时,桌上一个书生打扮、尖嘴猴腮的男子,站起身来一抱拳,阴阳怪气地说道:“陈解元请留步。此次湖广乡试,陈解元力压群英,一举夺魁,在下深感佩服。往日遇见一联,甚是难对,在下欲解不能,欲弃不舍,搅得在下数年寝食不安。听人说陈解元是联对高手,可否指教一二,以了在下夙愿?”

陈文祺一听,心道“来了”,若论联对一道,没有对得出对不出之分,只有对得贴切与牵强之别。但现在正要招待满堂客人,哪有时间与他们吟诗作对?于是说道:“尊驾真乃雅士也。如在平日,陈某乐意向尊驾请教。但今日陈某宴请客人,俗务缠身,哪能作此文雅之事?你我另寻他日再来切磋,你看如何?”

那人只当陈文祺不敢应战,越发地来劲,说道:“陈公子贵为解元,不日便要飞黄腾达,在下一介布衣,哪能轻易见得解元?择日不如撞日,还请陈解元不要推辞。”

陈文祺暗想,这伙人有备而来,如不答应保不定还会出其他幺蛾子,便应承道:“既如此,容我敬完客人的酒之后,便来向尊驾请教。”

那人心想,我就是要你此时联对,如联不上,看你如何继续敬酒。他似乎已经看到陈文祺苦思无对、客人等着敬酒那种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愉快之极,说道:“陈解元何必推三阻四?区区一个联对,对陈解元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若陈解元有曹子建之才,只消七步便可联上,哪能耽误许多时间?再说了,能够亲见陈解元的文采,陈解元就是不敬酒,大家都会高兴的。”说着提高声音问道:“大家说,是也不是?”

“对,敬不敬酒无所谓,就请解元联对吧。”众人齐声响应。

那人自以为众人都与他一样的心思,想看陈文祺献丑。他哪知众人均是陈文祺的族人,对他的刁难早已看不顺眼,只盼着陈文祺压压他的邪气,为他们出一口恶气。

陈文祺望了望爹爹陈瑞山,陈瑞山微微点了一下头。

“看来陈某不能藏拙了。恭敬不如从命,请尊驾说出那上联。”陈文祺仍然端着酒杯,对那人说道。

“陈解元听好了,这上联是:鸟飞风中,叼去小虫化为凤。”那人说完,也不看陈文祺,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在场的众人之中,有精于楹联者,一听这上联,暗自吃惊。此是增损离合拆字联,将“风”字中间的“虫”去掉换成“鸟”,即成一“凤”字,不仅字拆分得巧妙,而且语境通顺贴切,续对的难度颇大。此外还有暗喻陈文祺本是乌鸦、如何能变凤凰的意思。

众人不免暗暗为陈文祺担心,要知堂堂一个新科解元,如果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难倒,传扬出去,不仅有损名声,而且对未来的仕途也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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