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的门第低,根基又太薄,怕配不上谢哥哥的身份。”
“妹妹快别这样说!虽说曹家是新贵,根基尚薄,但妹妹这般人才,褚九那类腌臜之流,哥哥都要得,妹妹怎么就比不上了?”
“妹妹放心,你进我家门,我自然是千百个愿意,爹爹母亲那儿,我自会尽力去说和。至于哥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是父亲说一,哥哥不敢说二。”
“这可怎使得!妹妹自知身份低微……”
“曹妹妹!”
见谢桐已经打定主意,并非诓骗自己,曹青青才半推半就,温声答应了下来。
“如此……那就有劳姐姐了。姐姐放心,若青青能幸得进府,以后在姐姐身边,便是左膀右臂,任凭姐姐差遣。”
看着她,谢桐笑脸盈盈。
“你放心。”
嫣彩在一旁看得焦急,当着人面又不敢表露,只是在脑海中周旋,将事情禀报给夫人。
悦耳的说笑声从房内传来,丫鬟呈上糕点,又换了好几遍新茶,门帘才终于掀起。
曹青青款款走出房门,心满意足地笑了。
房檐上头瓦砾声响,一只黑猫蹿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仰起头来,看向湛蓝的天空,绚烂的阳光打在脸上,神情无比惬意。
耳边传来丫鬟的呵斥声,方才的蹿下的黑猫,被她们用竹竿搅得没了影儿,一路扬着哭叫的喵声,蹿墙而去。
夜幕降临,二皇子府邸。
殷鉴刚从隐妃宫中回来,母子二人吃了些酒,说了好些体己话,步履颠倒痴醉,神情很是惬意。
“母妃……多谢母妃,若没有母妃,也就没有儿子的今日,儿子要多谢母妃为我筹谋。”
殷鉴酒酣耳热之际,说出的话均发自肺腑。
就在明日,二皇子府将举办庆功宴。
十三岁随军,如今二十三岁,十年之间,西山绞匪,东海寇患,南面平叛南越乱军,朝中查处贪污奸佞……饮马黄河,卧薪尝胆,出生入死,立下功名无数,多少次命悬一线,双脚踏入鬼门关。
庆功宴?在他的眼里早已形同虚设,虚张声势的噱头而已。
但他实在高兴,因为顺德帝已经下旨,拟封他为新任太子,册封宴与庆功宴同时并举!
梦寐以求的太子金印,如今功成名就,唾手可得。
凉风拂面,心情正爽,身心的燥热消褪了大半,殷鉴身后跟着护卫,踉踉跄跄地回到府邸。
“太子。”
隐卫已经在房间里恭候多时,待他掩门,从漆黑的衣襟内,掏出一张图纸呈上。
“这次是谁?”
一股寒气从金纱帐中传来,隐卫早已匍匐在地,青玉香炉被掷下,与梆硬的青砖撞击,发出碎裂的声响。
二皇子半眯着眼,转动着紫玉杯盏,微抿了半口。
“回二皇子,就是去年腊月二十四日,在前门街上,冲撞您的那个女人,名叫谢桐。”
“谢应天?”
“正是。”
“我记得这老头……以前很照顾七弟?九儿是本宫的人,众人皆知,还敢这么大言不惭。我忘了清理,他们倒是主动找上门来!”
忽然眼珠一转,从他的眼中,投射出鬼魅般的笑意。
“既然他家的女儿这么想嫁高门……那本宫就只好成人之美了!”
殷鉴嘴角含笑,将杯中的美酒掷出,尽数洒向空中,落在地上时,却是一朵完整的血色蔷薇。
凉风四拂,殿内檀香袅袅,缕缕偏斜,黑金的帷帐翻飞,落落起舞。
半月后,尚书府。
午时刚过,谢桐却刚晨起,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她薄施脂粉,穿着一件水红色襦衫,梳了双环髻,略微用罢早膳,便闲坐在小荷池边喂鱼。
“小姐……小姐……夫人请小姐快过去。”
“刷……”
池鱼受惊,猛然扫过,谢桐正近距离看着水面,几滴溅起来的池水,打在了她的脸上。
“冒失什么!赶着投胎不成!”
谢桐秉性暴躁,当即面上愠怒,从盘中抓一把鱼食砸向那丫头。
嫣然瑟缩着脖子,闪躲不及,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小姐……是宫里来人了……”
“什么?”
她听得愣住,随即刷地一下站起身来,抬起手不自觉地理了理鬓发,心慌意乱。
“那……那叫我做什么?”
“好像是……给小姐指亲。小姐快过去吧,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着呢。”
等嫣然再次抬起头来,面前哪里还有人?
这才站起身,揉了揉膝盖,“仆仆扑”地,把头发上残存的鱼饲料抖落了下来。
大堂之上,一干人等席地而跪,谢应天身着朝服,面色肃穆,见谢桐从后厅跑出,步伐紊乱慌张,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便连忙喝止住了。
他双手向上作揖。
“人已到齐,请公公宣旨吧。”
李公公慢悠悠地,展开鎏金的圣旨,清了清嗓子,语气庄严响亮,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府鞠躬尽瘁,衷心可表。闻府中有一嫡女,名桐,年方二八,贤良恭顺,绿鬓红颜,故今特下旨,指与殷四亲王次子—殷景为妃,佳偶天成,望善良缘,钦此。”
“谢主隆恩。”
谢张氏云鬓花颜,即使生育过两个孩子,却依旧身量纤纤,一张小脸上宽下窄,短小得类似狐狸,眼神吊梢得极其媚态。
她伶俐地朝嫣彩使了个眼色,将托盘亲自奉上。
“多谢公公,公公一路劳累辛苦,这点薄礼请公公喝茶。”
“夫人客气。旨意已经宣完,咱家也该走了。”
“能得天家赐婚,是小女莫大的福气……只是……不知公公可知,那公子人品相貌如何?”
这宣旨的李公公,本是二皇子府邸的旧人,因为曾经救过圣驾,便被破格提拔,在顺德帝的身边伺候,二皇子当上太子,他亦出过不少力。
虽然收了钱财,听到这句话,却骤然变了脸色。
“夫人这是何意?皇家的公子,自然都是好的!这话问得蹊跷,是觉得殷氏公子,配不上你们谢府的门楣,还是疑心……皇上亏待了你们?”
谢应天身在朝中,心里明镜儿似的,暗暗剜了谢张氏一眼,恨她做事说话莽撞,不成大体,净给自己丢脸。
他连忙作揖,打圈赔笑。
“不不不,公公误会了,能得皇上赐婚,自然都是顶好的,内人不懂事,没见过大场面,公公莫见怪。”
谢张氏讪讪地闭上了嘴,只恭着身子,等人走远后,她的笑容逐渐冷却下来。
一把拉上谢桐去了内屋,口中啧啧咒骂。
“呸!死阉人!多大的能耐!”
“娘,那殷四王府,那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