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谌谦虚道:“长辈谬赞,不敢当。谌不求如陈平一般胸怀大志思及治理天下,只求凡是恪守底线,无愧于心。”
日头跑得极快,台下众人领了各自祭肉归家,还不忘路上称赞道:“颍川荀氏,后继有人。”掂量几下自家和邻里的祭肉,形状虽各异,但重量总归是差不多的,这还涉及到猪头牛首等难以一刀切的部位。
等到散场后已是将近傍晚,荀谌下得台来走向还在原地大树下等候的两个弟子。
“今天可学到些什么,说与我听听。”荀谌接过弟子递来的手巾擦汗,一下为乡里上百号人物分肉,即使他年轻也累得一身僵硬,那耆老看着老朽,敢于每年都接过分肉事宜,还是有几分身体本钱的。
鲍勋机灵,一看荀谌扭头又捶打肩膀,知晓自家师长定是腰酸背痛,直接溜到荀谌身后抬手为荀谌捶起了肩膀,鲍邵也不落人后,赶忙为荀谌捏起了胳膊。
“春社...很热闹!荀师是想让我们贴近生活,多体验一些风土人情!”鲍邵思索了一会儿回答。
鲍勋一把拍在自家兄弟头上:“傻子,荀师定是想让我们走访乡里,日后为官不做逆民意之事!”
“你敢打我!连兄长都都不放在眼里了,荀师,他不分尊卑!”鲍邵一瞧自家兄弟的身板,选择了告状。
眼看这两兄弟有要当场厮打在一起的架势,荀谌也不再卖关子:“不错,你二人说的都有些道理,却并不完全。我带你二人前来,是因你二人出身士族,整日在家闭门造书,不通乡里民情,日后为官贸然行政虽是好心却也容易坏事。比方这禁酒令,粮食在战时紧缺,但重要时日却不妨变通一番,些许勾兑的酒水就能让乡民满足,稳定一县民心,若是一味恪守禁酒令,百姓则会心生怨怼,所以我教你二人的其一点就是行政灵活变通,不可迂腐不化。”
两兄弟点头如小鸡啄米,荀谌见此又道:“其二便是希望你二人日后为政也能像我今日分肉一般不偏不倚,不求像陈平一样有治理天下的能耐,但遇事先问本心,须得守住心中底线,为政之道公平公正。”
荀谌领着弟子一路走回小院,天色将晚,来接两兄弟的车马已在荀谌小院前等候良久了,车夫一见三人立马停止了抠脚行为,坐正身姿有如等待检阅。
“今日你二人也见着了春社景象,百姓如何?”荀谌停下发问。
“百姓安居乐业,一心期盼春耕,热闹又快活。”鲍勋赶在自家兄长发声前回答。
鲍邵不甘心地剜了一眼鲍勋,也道:“就是,百姓看起来都很高兴。”
此时距离马车不过区区数米距离,荀谌将弟子叫到身前,抚上弟子的肩膀道:“其三便是善待百姓。即使是在这乱世挣扎求生,不时有兵役劳役加征,遇到战时赋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但只要心怀有一丝希望,能吃饱果腹,如果节日再有些许酒水,百姓就极为满足了。就是这样的百姓,桓灵二帝时欺压过甚才逼得人不得不入山为盗或聚众为匪,须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汉四百年来的命脉,起于百姓起义,也乱于黄巾啸聚。只要善待百姓,得人心者,必定可定天下。”
荀谌一拍两个弟子的肩膀,今日授课已毕,他只愿能在两个弟子心中种下一颗种子,等日后他二人为官为吏后能生长为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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