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周北客轻轻点头,“无论如何,以孙书台与我们的关系,他到时候只会睁一只眼闭只眼,唯有冷烈才是那个不讲情面之人、先前他儿子冷彦泽公开逃婚,至今依然下落不明,因此,他在朝中不仅广受大臣们的非议,就连圣上也为此事耿耿于怀,导致御史台渐渐的竟然无事可做,沉寂了许久,而冷烈却是个极好颜面之人,一直都在想着找个机会可以重振自己的声威,所以他不会管杨平是否冤枉,最终也只会将此案的功劳记在他御史台的名下,可想而知,堂堂一个京兆府尹都被他给扳倒了,这是何等的风光啊。”
“周兄言之有理。”孟旭升对他的话也是相当认同,“可这位冷大人是绝对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哪怕现在将人证物证以及真凶本人放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改变立场的,也就是周兄你刚才说的,如果此案的凶手不是杨平,或者不是任何一位官员的话,那么最后破了案,冷大人他不仅讨不到半点功劳,反而还有可能会落得个错判朝廷命官的罪行了吧。”
“正是此意。”周北客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过转瞬即逝,快的难以被人察觉,神情之中对于孟旭升也是有几分欣赏之意,比对那司徒恪要柔和的多了。
周北客接着说道:“我们能这么想,幕后之人也会这么想,绝对不会眼睁睁看我们将杨平放走,他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步,如此一来岂不是白费功夫,所以,只要我们有了救杨平的意图,必定会想法设法告之冷烈前来阻止,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或许可以赌赢呢。”
不错,周北客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其实孟旭升从一开始就觉得他非比寻常,他与孙书台与司徒恪的喜怒形于色大为不同,在其冷若冰霜的外表之下,只怕真的是掩藏着诸多不为人所知的神秘,尤其是刚才的一番话,可见其深谋远虑,才智过人,看人看事极其的透彻明晰,如果你真的将他当成一个只会医术的大夫,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赌?这要怎么赌?你们两个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了。”反观那司徒恪,心态城府则是要稚嫩许多,此时还不太清楚,但这也是他的可贵之处。
“引蛇出洞,守株待兔。”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说完,两人彼此对视了一阵,正所谓心照不宣,不言则明,这就是一种默契,既然博弈尚未完全结束,那么谁输谁赢也得等到最后一刻才能分晓。
杨平临刑的前一晚,计划也在此时展开,跟事先猜想的一样,孙书台有自己的为人准则,他与冷烈截然不同,他是个知善恶明是非的人,要他的帮助并不难。
杨平会在正午时分上刑场,所以孙书台会在卯时天亮之前利用自己的身份权利将杨平偷偷的带出刑部天牢,再故意换一个死囚代替,然后就让他上了司徒恪的马车,而在此时,潜伏在牢中的奸细也必定会有所觉察,准备去通风报信。
眼下人证物证全无,若想替杨平翻案,那也是绝无可能,所以想救杨平的话,要么用之前的老办法,要么就强行将他放走,但是前者现在是无法实现了,就算可以,也不能采用,因为只要会留有余地,幕后之人未必会轻易相信,所以必须得用破釜沉舟的一招才会以假乱真。
盘龙城虽无宵禁之说,可在亥时以后,所有的城门都会强行关闭直到翌日卯正才会重新开门,其间任谁都不得进出,除非有皇帝的指令,这一点全城皆知,而杨平乘坐的马车从刑部天牢赶到最近的城门的时候大约就是在卯正左右,时间会掐的刚刚好,人一到,城门便开。
之所以在临刑前一夜动手,就是为了表明孟旭升等人是在最后一刻,迫于无奈之时才做出的决定,而且此事看着也像是经过了周密的安排,当然,幕后之人也许会看出来,也许不会看出来,所以,周北客说的一点不错,这的确是一场既简单又复杂赌博。
牢中的奸细肯定会如实上报,而幕后之人不论信与不信也必会将此事告之冷烈,因为只有冷烈才能出面阻止这一切,他绝对不会放过杨平。
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容易的多了,只需要暗中派人盯在冷烈的家门口以及御史台的官署外便可,只要有人会来报信,那便预示着幕后之人已经相信这一切,就算报信的人不来那也无妨,起码杨平可以活着,尽管冷烈最终会知道,但此事牵扯到孙书台还有司徒恪,一个是他自己的亲外甥,另一个是尚书令之子,量他也不会鲁莽行事,只会用死囚来代替杨平,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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