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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化形有些时日了吧?第一道天雷可有受了?”

此话一出,确实让那白衣狐狸精抖了两抖。他生性好吃喝玩乐亦好老虎头上拔毛,本看着这小丫头道士送上门来,正想调笑两句,谁料这请来的却是个一惹就爆的主。然百年修行的涵养不可玷污,白衣狐狸佯装镇定,反抓着北镜的手腕,抠了抠,柔声道:“姑娘在说什么?”

北镜也不搭话,冷冷瞧着他。

眼看装不下去,白衣狐狸整了整衣襟,道:“好吧,即便我是个妖物,但我一没伤人性命二不曾坑蒙拐骗,逛个窑子你们也要管?”

北镜懒得理他,径自道:“你若他日伤人自有道友修理你。今日这故弄玄虚一套一套,是有事相求还是皮痒?”

分明是你们有事相求,我这以身涉险,你们反倒咄咄逼人,还有讲不讲道理。狐狸啧了一声,道:“听闻你们在找人?一个瘸腿的糟老头子?”你连瘸腿都知道?北镜心下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道:“阁下再说下去可是要开价了?”

“好说好说,”狐狸露了尾巴,亦笑出一口白牙:“也不求别的事,本道人天劫将至,想借你们府上乾坤镜一用,躲个灾劫,姐姐想必不会拒绝。”

北镜被这似娇似嗔的一句姐姐骚得头皮一麻:“这事我不能做主,不过先看看阁下的诚意,再论不迟。”

“姐姐你这可就……”北镜被他油嘴滑舌扯得头大,狠狠一拍桌子,死盯着他冷笑道:“我师兄就在朱雀街上的悦来客栈,你是要同我说,还是同他们说?或者直接带回门里向炼妖壶说?”

狐狸亦被激得恼了,心道这小丫头片子行事横冲直撞,你师兄好歹还假惺惺同我客套两句,你这哪是探听消息的态度?活该被君悦楼的姑娘们扯着调戏。然而大难当头,自尊也不能当饭吃,转了转眼珠子便也飞快接嘴道:“我家朝华前两日去城南的郊外摘果子,意外闻到了一股胭脂香气。那香气清甜怡人,不似凡物,她便跟过去瞧了瞧,谁想到却见了”

“什么?”

“这个。”狐狸自袖袋中掏出来一个穗子,便是四处常见的样式,表面被磨得有些旧,辫得倒精细用心,想来做了有些时日:“她在山林中捡的。我瞧着有趣,央君悦楼的姑娘们问了问,谁知可巧,这穗子的主人竟是章家二小姐。”

编,接着编。北镜心道,这么小的东西掉在山林从中都能给你捡着,捡着了还能问出归属,果真如此你这狗屎运也太好了些。看破不说,君子所为,北镜不置可否,继续盯着他,盯得狐狸甚至有些心底发毛。

怎么偏生诓了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来,还不如她那温吞吞的师兄好搞。二人各自心怀鬼胎,表面却是一派和睦,狐狸摇了摇扇子,道:“你若不信就算了。你们要找的那个瘸腿糟老头子想必也同这桩案子有关,我虽不知他在哪,不过却知道,他不是个人。”

“什么?”北镜以为他在骂人。

“他是血蝙蝠,专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狐狸嬉笑道。

这下事情倒变得有趣了。你们这是妖怪里私底下争地盘还是分赃不均,怎的一个个开始向捉妖道士投诚?北镜道:“你的意思是,章家小姐是被他……吃……?”

“打住打住,青天白日,积点口德。”此画面实在太过恶心,连白毛狐狸亦打了个冷战。

“好吧,你还知道什么。”

“那要看姐姐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了。”

又来,北镜叹了口气,道:“天枢门法器不便外带,你若真有灾劫,我可告知门中长老,草木鸟兽成精不易,若是能搭把手的也不是不行。”她一边说,心道,就你这样锱铢必较的小气样,到底怎生哄得外头的姑娘一个个亲昵地唤你“六郎”?一念至此,她又抖了一抖。

“姐姐诚意不够呀。”林墨白悠哉哉往后一仰,道:“你这空口无凭,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不然你还能怎样?北镜嗤笑一声,实在懒得同他掰扯。“行,我这就写信令长老将那法器寻个弟子稍来。你若能等,我毫不介意你若不能等,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们能等。”此一言恰戳到了他的痛楚。北镜看他此行着急,本想一赌,不料一赌注正中红心,天枢门人或许要费些功夫方能探得旁的线索,然林墨白大难当头,当真等不得。

他既知被这小丫头片子诓了去,一时半会却也没有旁的办法。他沉吟片刻,道:“姐姐爽朗,我喜欢。如此,那我便再同你说两句”这一句“喜欢”令北镜又抖了抖。只听他一清嗓子,道:“婉仪小姐出门时专程找人调了衣服。别这般看着我,也别问我如何晓得的,反正二姑娘失踪的前两天,专程令二丫问她的女工丫头借了一身衣服,她二人身量差不些许,此事章府山下除了我,确实没有人知道。或者那小丫头不经问,被官府打听出来了也不好说。”

当真奇了,北镜沉吟片刻,道:“如此说来她是自己跑出去的?你可知道她这去往何方?”话音未落,那扎了个丸子头的小姑娘急匆匆跑了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公子,前院里来了许多人,说是官府的人要来捉妖。”

官府为何又掺和了捉妖之事?北镜还没想明白,白毛狐狸呆了呆,旋即将那折扇朝北镜脸上一甩。北镜直觉性地一抓,正抓了他的手,白狐狸狗急跳墙,翩然公子之姿荡然无存,指着北镜的鼻子大呵道:“我诚心帮你,你竟还带帮手!”

“……我不……”她还没有说完,只见那被她抓住的白生生的爪子顷刻化成了一截枯树枝。白衣狐狸掀起衣摆翻墙就跑,北镜左右一看,脚步声果真往这后院而来,当真不妙。然林墨白此线断不得,北镜一眯眼,操起葡萄朝他掷去。鲜嫩多汁的大葡萄顷刻化作了指尖利器,她顺势又凝了个符,这符虽不是甚稀罕物,制住妖物片刻却还是可以一试。

谁料狐狸精修行不低,堪堪避了开去,跨坐在墙头上臭不要脸地回过头朝北镜大呵道:“小人!忘恩负义!”眼瞧着他就要逃出生天,北镜气急,大喊了一声:“站住!”

当此时,只见方才静默不言的黑衣姑娘倏然凝出几条丝线,铺天盖地朝那狐狸缠去。狐狸亦是呆了呆,万万不料自己相貌平平的侍女竟是个世外高人,再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右腿已被那非丝非棉的线邦得严严实实。

“……朝华!我平时待你不薄!”

黑衣姑娘闻所未闻,扯着细线一刻不放松。北镜见状也来不及思考,凝了个化形诀就往狐狸身上砸去。

狐狸眼看再难逃出生天,又想到自己近日来连番被人一顿痛揍穷追猛打,悲从中来亦没有来地狠了心。他咬了咬牙,默念了一句咒,只见白光一闪,翩然佳公子径自幻化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而被那索命丝线缚住的,也便由一条人腿幻化作了一条狐狸尾巴。

断尾求生,还是个九尾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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