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雨”叶谪仙马上停止了思考,收起无力的颓丧神情,露出一个明亮非常的笑容“怎么醒了?”
“小仙,我做了一个梦”女子一身粉色长裙,长发长长拖挂在树枝上。梅树灵根虽死,虬枝却仍苍劲有力。
“梦见我们去了一个地方”她撑起身体,斜倚在枝干上“月光好美啊!”她抬头望向夜空,眉心的一朵梅花烙印被皎月照映得异常美丽。
“小仙,如果我醒不来也是好的。就在梦里了。”她低下头,朝站在树下的白衣少年柔柔微笑。
“罗芽不行,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的!”叶谪仙脚尖轻踮,身恣轻盈飘至女子面前。
六百年前,长白山。
年少无知的不仅是人间的少年,还有秘族的。那时的叶谪仙还是北方狐族的高贵王子。成年礼那一天,狐族秘境北暝雪国举境欢庆,老祖宗最看好的未来继承人叶谪仙却在这一天醉酒闹事不慎失手错杀了豹灵。老祖宗叶孤仙从来都是庞爱他的,但错杀生灵在狐族是大忌重罪,叶谪仙被判罚流放江南兰溪山。
可是他顽劣啊,这是本性,要移本性,除非遇到那个命定的人。
幸,或不幸?总之,叶谪仙遇到了!
孤独地在兰溪山生活了许多年,无聊至极每天变着法儿的捉弄路人,惹得人们将兰溪山喊成了野狐山。谁让山中有一只讨人厌的野狐狸呢!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百无廖赖中,他偶然见到了她。在溪边涉水的粉衣女子。
那一眼,就像望穿了一生!
他跟着她,她虽是千年梅灵却因为被毁了灵根而失去了大部分灵力,毫无察觉被一只小狐狸偷偷跟踪。他跟了她一年,整整一年。
她总是在梅树下找到灵草,这可是很难寻的东西。她的灵力快消耗完了,总是突然就倒地沉睡。她睡多久,他就在旁守多久,日头出来挡着,下雨了张开结界遮住
终于有一天,她假装睡着然后将正叨着灵草送至树下的雪白灵狐逮了个正着。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五百多年的时光啊,都是他给的。她心满意足了。
“找到了,若雨,我找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叶谪仙知道是他最不想见的人来了。
孤峰山顶两梅树,一为若雨,一为傲风。此时,在另一棵梅树旁隐约现出一个男子,身形高大。
“傲风,你回来了。”梅若雨轻轻从树上飘落,在经过叶谪仙身旁时牵住了他的手。
两人翩翩落地的同时,叶谪仙最不想见到的男子神色激动朝梅若雨直直奔来。
“若雨,让你久等了!”离开孤峰山许久,我终于回来了。
然而,当这个名为梅傲风的梅灵男子近到两人身畔之时,他终于看清了若雨身旁的小小少年的手正与她的手牵在一处…
他回来了,带着可以救她的办法回来了。可她的心里、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月圆之夜,多美啊!
桑夏坐在润庐后院,抬头看天,手上捏着块吃了一半的月饼。
“扶苏,月亮上真的住着嫦娥吗?”“嗯。”
“那是不是还有一只兔子?”“嗯。”
“有一颗桂花树对不对?”“嗯。”
“那是谁在砍桂花树?”“嗯。”
“啊,你骗我,都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桑夏迅速将剩下的月饼咬在嘴里,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一把抓着扶苏后颈衣领轻轻一扯。
只是万万没想到,正思考某些问题的扶苏对桑夏的动作没有任何防备,竟就被拉扯后仰了下去,恰巧倒在了桑夏的腿上。
她低着头看着腿上人的面容,他端端迎向她羞涩的眼神。两人愣愣地凝视着彼此,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和没来由的窃喜
坐在二楼望月的蒙毅低头看到这一幕急忙拿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八成是故意的!暗自揣测扶苏有不良企图的蒙毅望着明月,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在这美好的夜空之下,他的思念也飘向了山脚下的花巷。
萦绕许久的思念排山倒海而来,曾信誓旦旦说此生不扰的话语倾刻销声匿迹。
凤凰山麓山径旁,斜坡处,其它的店辅早就打烊了,只有挂着朦花艺招牌的墨绿木门里还亮着灯。夜深了,看来不会再有客人上门,女店主收拾完手边的枝叶残余后起身准备关门。
蒙毅远远地站在道路对面的巷尾,看着她。
灯灭了,门锁了。她提着食盒、拖着疲惫的身躯向斜坡上方缓慢地走着。
他远远地跟着,隔着中间的道路。她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他也停下来,仍然看着她。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等待着,至于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看了会儿夜空,她低头长长吐出一气,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走着。走完整条斜坡之后,转进一条更为幽深的巷子,月色被挡在江南矮房低低的瓦片之上,路灯年久失修都已老化废弃。这是每天必经之路,她并不害怕,只是总觉得似乎有个脚步在身后。她停下来,转过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幽巷。儿子高烧刚褪去,母亲却在此时被车撞伤入院,她已经好久没有睡好觉了,她累极了。
也许人太疲惫就会出现幻觉吧!这样想着,她继续缓慢前行。
突然,一盏路灯亮了起来,又一盏亮起…一盏接着一盏,暗巷两侧如长夜里散落的星光,串成一道弯曲温暖的灯道。照亮回家的路。
她惊奇地看着那些散发着暖意的光,圆润的脸颊上绽出一朵浅浅梨涡。远远的、慢慢的,这条路他走了很久,也等了很久。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一座普通的楼道中,清楚地听着她的脚步声、开门声,一户寻常人家亮起屋灯。他久久地伫立在那幢筒楼底下,直至那灯熄灭,直至看到月正当空,时间差不多了。
不舍又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那已熄去灯火昏暗一片的窗之后,蒙毅瞬身离去。
“她好吗?”扶苏在客厅中静静地等着他归来。
“不太好。”甚至没有抬头看扶苏一眼,整个人木讷讷的,眼神黯淡没有一丝神采“走吧!”
蒙毅还是那个蒙毅,过了两千多年,还是一如初时的憨直不善倾诉。
该是时候想说自会说,扶苏看了蒙毅一眼也不再多问,抬手抛出一颗闪着奇异蓝光的珍珠,一道蓝色的漩涡之门缓缓张开,两人身影瞬间没入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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