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忻怎么可能会丢下一个崴伤的女儿家于这雨打风吹的暗道中于不顾,他果断地说道:“姑娘,本王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陈朱理学了,来,你趴在我的背上,我送你出去。”
阿木尔犹豫片刻,眼神不经意间和绵忻四目交汇,这一瞬,二人的内心均起了波纹状的涟漪,绵忻有股子说不上来的滋味,咽了口唾沫,喉结和心跳亦在上下拨浮,阿木尔也羞红了绯颊,自耳根到后颈火热闷燥。
绵忻扭过头,身子呈半蹲状道:“姑娘不必害羞,我…我不是存心逾矩,更没有旁的非分念想。”
绵忻只觉得后背一沉,阿木尔那双纤手搭在他的双肩上,他缓缓立起,用胳膊肘托起阿木尔的双腿,两只手握于身前,绵忻的劲道孔武有力,宛如枷锁似得不让阿木尔倾斜坠落,就这样二人便怯生生得向巷道口走去。
阿木尔趴在绵忻那宽厚的肩膀上,隐约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一种莫名的安心油然而生:“王爷为何也会走这个阴森小道?我还以为这宫里只有我会这么喜欢另辟蹊径呢。”
绵忻换了口气回道:“我今日乃是阔别数年后第一次回宫,便去了奉先殿给先帝敬香,这东筒子巷与那里相连,所以便抄了这近道来回往返了。
阿木尔复又问道:“那王爷为何不带着侍从,只身一人走这阴阳路不觉得胆寒瘆人么,我反正是被吓得不轻。”
绵忻稍稍侧了脑袋笑道:“奉先殿是皇家祭祀列祖列宗的地方,寻常人等不可进出,所以本王就干脆没带侍从,不过姑娘你也别老问我,我一个铮铮男子途经这里倒也无妨,倒是你,孤身溜进来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阿木尔吐了吐舌头,嘟囔道:“我是听说了这地儿的异闻,所以想进来探个究竟,谁知道天色一黑呀,就把我给吓破胆了。”
“哈哈…,你倒是贪玩,不过我以一个居住于宫禁十余载的过来人身份告诉你,这地方没有传言中的那般邪乎,最多也就是偏僻无光而已,只是有的人疑心生暗鬼,见多或做多了亏心事才会生出这些谣言。”
阿木尔将手里的宫灯朝两边照了照:“的确这后廷里的肮脏事,实在太多,我虽然入宫不久,但也见识过几次恃强凌弱的淫威。”
绵忻看着前面透露着光亮,知道是快出了这夹道了:“姑娘,你腿脚可好受了些,待会咱们便要到长街了。”
阿木尔应道:“现在已经没那么酸麻肿胀了,等会王爷把我丢下来,我自个挪回去。”
蓉烟在天穹宝殿里没有找着簪子,便只身回了绥万邦,寻遍了西配殿都没见着阿木尔的人影,便猜到是跑来这东筒子夹道了,赶忙叫上佩儿和福子打灯来寻,碰巧遇到绵忻背着阿木尔出了巷道口。
三人赶忙迎了上去,把阿木尔从绵忻的身上给搀扶下来。蓉烟气急慌张的说道:“小主!不是说了别来这破落地方么,您怎么就不听奴婢的劝呢!还有,这男人是谁!”
佩儿立马把阿木尔护到身后冲着绵忻斥问道:“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怎可出现在皇家宫禁!”
阿木尔忙拽了拽了佩儿的衣服,帮着满脸发懵的绵忻辩解道:“哎呀,佩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是瑞亲王,这般大呼小叫的,你不要命啦?”
众人一听,赶忙跪下道:“奴婢奴才给瑞亲王请安,王爷万安。”
佩儿对着绵忻叩了一首道:“奴婢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瑞亲王驾临,还请王爷恕罪。”
绵忻的脾性向来温润,对他们说道:“没关系,你们待会护送这位小主回去,另外,今日你们所见到的情景就当是黄粱一梦,毕竟这孤男寡女独处巷道有伤风化,更何况这姑娘还是皇兄的……”
阿木尔依着蓉烟,掩嘴羞涩的微笑道:“静贵人,博尔济吉特阿木尔。”
绵忻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方才一直急于赶路,都忘了问你在宫里的位分了。”
阿木尔眼神复又恢复了往日地明媚安祥,像绵忻行了个福:“今日如果没有王爷陪伴相助,恐怕我还要在那巷道里熬上小半个时辰,阿木尔在这里给您谢过了。”
绵忻不好意思再和阿木尔那波光灵动的睛眸对视,生怕再似夹道中那般心跳胸喘,低头道:“应该的,应该的,贵人不必言谢。”
福子警觉地往四周看了看:“小主,咱们几个都是偷偷摸摸的溜出来的,生怕给和妃的人知晓您入夜未归,再生出什么事端来,眼下既已寻着小主,不如就赶紧回了绥万邦吧,何况瑞亲王和您身处一地实在是……”
阿木尔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这便随你们三个大管家回去还不成。”
绵忻也慊慊地对她道:“贵人,时辰已晚,本王还要赶着出宫,不便再于内廷里逗留,先告辞了。哦……对了,你记得晚上给脚踝那里点些红花籽油。”
阿木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慰,暖心地失了方寸,喏声别扭的回道:“好……多谢王爷关心。”
两人互相行了别礼,便朝着东西长街各自走开了,只是约离了二十步,又心有灵犀似得回首相望,青涩含情的眼波和那腼腆娇敛的痴笑将身后东筒子夹道里的污秽阴霾给消弭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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