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大人心乱,甚至为了御酌大人茶饭不思,整天都喝着酒,借酒消愁。听到羽之大人的惨况之后,御酌大人不愿意看到一个这样的羽之大人,他很是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所以御酌大人买了新的琴,抱着琴,去找羽之大人,但是羽之大人当时已经心灰意冷,并不再理会御酌大人。”
“御酌大人感觉到非常不开心,他对着羽之大人,质问他:御酌还是御酌没有变!但是羽之大人却指着他的琴:你还是御酌,但是当年的御酌已经不在这里了,就如同这个琴一样,当年御酌的琴不是这样的,御酌的琴有着御酌的灵魂,但是我看不到这个琴有着御酌的灵魂。”
“御酌大人顿时明白了自己要解开羽之大人的心结,或者说自己的心结,就要变回好像当年那样的自己才行。所以御酌大人变卖了自己不多的家产,买了上好的木材还有最好的琴弦,怀着心中那份回忆,重新自己刨出了一个琴来,甚至为那个琴雕刻上当年那个琴有着的雕刻。”
说完,中村指了指舞台上那个琴,
“看,老弟,就是那个琴,很漂亮吧,那是御酌大人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做出来的,唯一属于自己的琴。”
左右少爷点了点头,他仔细地看了那个琴,才发现那个琴确实非常漂亮,独特,带着一种“名器”的感觉。
“御酌大人就用这那个琴,走到羽之大人的屋子前,羽之大人住在竹子搭建起来的房子里,他一下就在窗台上看到了御酌大人的新琴。羽之大人非常惊讶,但是他没有轻易地出来和御酌大人和好,御酌大人在他的窗台前,对着羽之大人弹了好几首曲,但是羽之大人最后却皱着眉头,虽然御酌抱着当年的琴,但是御酌不能好像当年那样弹出让我心醉神迷的乐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三年来,御酌大人完全没有碰过琴啊!但是御酌大人认为只要自己坚持练习,就能够回到以前的水平。”
“可是御酌大人无论怎么练习,都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到以前那种状态,而自己变卖家产之后,都已经没有钱让自己食饭,饿着肚子的御酌大人不愿就此放弃。他看着窗台前的羽之大人,然后发现无论自己弹出如何糟糕的曲子,羽之大人都如同当年一般细心地倾听。”
“御酌大人此时明白了,羽之大人在期待着自己。就这样,御酌大人也想通了,自己是不可能变回当年的自己,而羽之也不可能变回当年的自己,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御酌大人开始想,并不是要变回以前的自己,而是展现现在的自己给羽之大人看,让他接受新的自己,就如同御酌大人接受了羽之大人的箫一样,他需要的是让羽之大人重新接受自己的琴。”
“于是御酌大人构思了一首新的曲子,那是一个寄托着宽恕,对着过去追忆的曲子。御酌大人试着弹了出来,羽之大人一听,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在惊讶之际,同时他也读出了御酌大人曲子里面请求宽恕,然后思念过去美好日子的内涵。他感动得泪流满面,但是他没有哭出声音,他害怕自己的哭声会打坏这美好的曲子,于是,他拿起了自己的箫。和着那首御酌大人新想出来的曲子,吹出了另外新的和音,最后,也就是出现了我们喜欢听的醉竹轩”
“醉,也就是半醉的羽之大人,而竹轩,则代表着在羽之大人的竹屋前弹出的美妙曲子,所以这个曲子才叫做醉竹轩,最后羽之大人和御酌大人和好,重新成为了朋友,虽然他们彼此都是不同的道路上的人,但是他们依旧是知音,”
“吹箫的羽之大人和弹琴的御酌大人也没有太多的合作,但是他们每十年一次重新在这个风流茶馆里面对着大家合作吹奏一曲醉竹轩。而剩下的,都是私底下的交流吧,我们能够听到琴箫再次合作也就只有十年一次的醉竹轩了。”
中村说完故事,陷入了深深的长思,而左右少爷也无话可说,或者说听到这样的故事,他更加感受到在今日这次演奏会的深沉感。
“不久前,羽之死了吧……”
“这……这听完这个故事之后……中村大哥……你叫我如何面对今晚的演奏会啊?没有羽之的演奏会……我只是单纯想着,就能感受到御酌的哀伤和痛苦。”
“左右老弟,我们能做的,就是细细地听完这次演奏会,然后记住这一切。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吧。”
左右少爷点点头。
“大哥你说的总是对的。”
此时,在左右身边的男孩子抬着头看着中村和左右少爷,他摸了摸下巴,他把中村说的故事全听在耳里了,他也开始想要知道那个醉竹轩到底是什么玩意。
此时,御酌从后门走了出来,他一出现,周围的人都站起来,热烈地为这个沧桑的琴师鼓掌,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鼓掌能够鼓励其这个可怜的御酌。
御酌带着微笑,坐了下来,他轻轻地抚了抚琴。
“御酌不才,靡靡之音,还请各位客官笑纳。”
接着,御酌开始弹起了琴,
一首首名曲,让在场的观众们陷入了幻想的盛典之中。
御酌的琴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化作各种各样美丽的事物。
有时候是如同葫芦之中挥洒出的银河,那么神秘,有时候确实如同早晨时候的隐隐鸟鸣,一点点地,让人感觉到欢悦,有时候则是跃动的大河,澎湃的浪花直冲云霄,而有时候确实高耸入云的高山,仿佛置身于山顶之上,一览众山小。
御酌的琴声美妙到所有人都忘记了尘世的一切,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就留下了各种各样的情感,还有幻想。
不知不觉,最后的表演曲目也完了,御酌轻轻叹息,他抚摸了一下颤抖的琴弦,最后琴不再发出声音。此时大家都睁开了眼睛,彼此相视,如同无风之湖面,安静至极。
御酌轻轻地站起,挥一挥衣袖。
“御酌就到此为止了,诸位暂且欢谈,慢慢享用完茶点再回去吧。”
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悲伤的表情,快乐而美好的时间总是过的如此之快,甚至左右少爷感觉自己才是刚刚来到这里一样,浑然不知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看到御酌开始走下台,下面也开始讨论了起来。
“就这么完结了呢。真是大师啊,御酌大人的琴声真是美妙到极致啊。”
“是啊,大哥,我感觉我只是刚刚到来而已,美妙得让人忘记了时间啊。”
突然,在客人之间,一个男孩子站了起来,忽然地站起来,让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男孩子撇着嘴,有点不满地对着御酌说道。
“醉竹轩呢?我想听醉竹轩。”
男孩子的父亲一听马上大汗淋漓,他马上把男孩子拉下来,
“住嘴!”
然后那个男孩子的父亲赶紧对着御酌道歉。
“对不起!我们家的孩子还小,他不懂事……所以……”
御酌没有表露出愤怒的脸色,反而他那紧锁的眉头松开了,
“孩子,你想听醉竹轩?”
那个男孩子点点头。
“但是醉竹轩不能只能靠琴,还需要箫,”
“……无论如何都需要箫?”
“对,不然醉竹轩就不是醉竹轩了。”
男孩子表现得有点失落。
“那真的是很遗憾呢……”
御酌笑了笑。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奇妙的主意。
“你,会吹箫吗。”
男孩子摇摇头。
御酌走到男孩子的面前,从胸口掏出一支箫,那是一只精致的箫。
在男孩子旁边的中村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是羽之大人的……”
“对,这是羽之的箫。”
男孩子并没有好像大人那样顾忌这么多,他接过御酌手中的箫,然后吹了几口,他很快就发现怎么吹出声音,还有按着不同的孔就会有不同的声音这些简单的东西。
“哎呀,这么快就能发现怎么吹呢,真是了不得的孩子呢,怎么样,来和我吹弹一首醉竹轩怎么样?”
男孩子皱了皱眉头。
“但是我不会吹醉竹轩啊!”
御酌牵起男孩子的手。
“没事的哦,当年羽之也是不知道怎么吹,也只是单纯地附和着我吹而已,而只要你在你觉得合适的地方吹起你想要的声音,那就好了,就算附和我的曲子的只有单声调,那也是醉竹轩。”
男孩子疑惑地点点头,然后跟着御酌上了台上,御酌很和蔼地问了一句:
“孩子,习惯吗?我要开始了哦。”
男孩子点点头,虽然肩膀有点硬,但是他还是装着有模有样地站在台上,开始吹出几声没有音律的箫声出来。
御酌笑了笑,然后他的手轻轻拨动琴弦,接着,在场的大人们熟悉的醉竹轩开始流出,男孩子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吹上一两口,但是意外地很合拍,接着,那带着哀思的醉竹轩流入了大家的心扉。御酌本身是弓着腰弹的,不知不觉,却直起腰来,他好像也在倾听者这份来自岁月长河之中的醉竹轩,他仿佛是随着音乐节拍晃动着脑袋,那份遥远的回忆让这首醉竹轩变成如同岁月流水一般缓缓流出,无论是老少,都能够感受到那份凄美的岁月之歌。
岁月如歌,歌如岁月。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与御酌那份跨越了时空的思念,那份跨越时空的情感波澜。
最后一曲终了。
琴声戛然而止,让人留下无限遐想,似乎在脑中那首醉竹轩还在继续,按照每个人不同的旋律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继续着。
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御酌早就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在台上不知所措的男孩子,还有那形单影只的老琴……
“不好好和客人们说你要离开吗?”
“我已经说过了,女主人。”
女主人吐出一口烟,
“真是的,你太大胆,找了个孩子,你把他当做是羽之大人了吗?”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说罢,御酌摸了摸自己那如同外面的雪一样花白的头发。
女主人看了看外面,外面下起了大雪,甚至看不见五十米开外的一切。
“要不要我派几个伙计送你回去?”
“不了,我想自己一个人走……”
“是么……”
“我走了。有缘再见。”
女主人靠在墙上,看着老人寂寥的身影,内心感觉到一痛。
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
而老人轻轻地拉上了门,然后离开了这个有着诸多怀念的风流茶馆。
窗外白雪皑皑,渐渐地,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御酌了,只是他的琴还有羽之的箫,被留在了风流茶馆。
人们有时候会看着那对乐器对着不知道这些乐器背后故事的年轻人发出感叹:
“你知道吗?有一首曲子叫做醉竹轩,我多么想再次听到那首醉竹轩啊!”
完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