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阳赧然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不通,要是不问问,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郡主是想知道王氏握在手心里的私产,是怎么被老奴知道的?”
“林掌柜快说说吧。”
“其实并不是老奴,是游超,咱们看账本只看银子多少,那小子却注意那些银子的用途,王家每个月都要用大量的银子采买胭脂水粉和绫罗绸缎,但只有进,没有出,这都是女人用的东西,能去哪儿?他便去问了谁都不会想到的人,赶车的马夫,那马夫很奇怪的,不仅是个哑巴,还不识字,这样的人,就像是刻意放在那儿,根本不怕有人问话似的,可游超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儿,竟把那园子给套出来了。”
金丹阳愣了片刻,说道:“那不是酒楼对吗?”
林掌柜有些心疼金丹阳,她怕是根本没在意过那园子究竟是干什么的吧?游超把藏着私账和房地契的木牌摔碎的时候,郡主可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呢。“听阿康说,世子爷已经把那地方查封了,那个女人。。。应该活不了。”其实阿康没说裴儿的下落,他甚至是不清楚的,林掌柜这么讲,也不过是为了让金丹阳安心。
“下去歇了吧。。。林叔。。。”金丹阳起身,进了隔间,她心里此时此刻乱的要发狂。
林掌柜叹了口气,摇头出去了。
金丹阳曾在那天,裴儿离开王家之后,发了疯,砸了夏晚阁所有的东西,还要带着昏迷的云溪去和王祥林拼命,但凡她那个时候稍微正常一点,让红姑跟出去,也能早一步知道王祥林竟然给了那女人那么好的一个容身之所,不会再一次被他的秘密像用刀割开身体一样,血肉模糊,这一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痛的感觉了,只有窒息和麻木。
“蔷薇,他怎么就能这样践踏我的感情呢?”不,他可以这样做的,因为这本身就是个错误,“他可以明白的告诉我,不是他,为什么要让我做一个傻子呢?我不想当傻子!我的感情是真的!那些信笺也是真的!”金丹阳抑制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屈辱,眼泪就像外头的大雨,来势汹汹!
“郡主,沐浴吧。”蔷薇把新的里衣挂在了衣架上,扶住了她的肩膀,金丹阳浑身冰冷的厉害,可也比不上她早已冻结的心。
“蔷薇!”金丹阳抓住了她的手,泪眼朦胧的说道:“你还记得吗?那个雨夜,咱们足足等了他两个时辰,可他一出现,竟然不认得我们说好的相识记号!我不信的,非要纠缠他,我想不起来了,你当时和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我认错人了?我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他?”
蔷薇愣了,她自然记得那一天,可以说是刻骨铭心,金丹阳被满腔的爱意冲昏了头脑,只一眼便认定了王祥林,根本就是不管不顾,也对他不识信物毫不起疑,她劝说无用,只得眼睁睁看着郡主走了进去,可王祥林又凭什么这样糟蹋郡主的感情?郡主身份高贵,家世显赫,他不过一个落魄的小官,抓着郡主的手,不是就等于抓住了最大的机会吗?可真的有人是不屑的,不屑这样深切的爱意,恐怕是心里早就知道,这份爱意不属于自己吧。
“那为什么要来提亲!”金丹阳总算是把这一句话问了出来,她不敢问的,她还是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蔷薇的沉默,仿佛是在印证金丹阳的话,又好像回答了她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提亲呢?你这么喜欢他,喜欢的要捧着整个金陵侯府嫁给他。她哭到最后竟笑了出来,“真是个蠢问题!我是疯了才这样一遍一遍的作践自己!”
“郡主,更衣吧,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有些人,总是贪心,就算得了世上最好的东西,还是要贪图别人的。”她一件一件的脱去了金丹阳身上潮湿的衣裙,扶她上了浴池的台阶。
“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哪怕我当时只多想那么一会儿,不那么任意妄为,便不是今日的境况了吧?蔷薇,你累吗?”
“奴婢不累。”
“怎么会不累呢?跟着我这么一个容易犯浑的主子,心很累吧。”金丹阳苦笑,“我总是这么任性,喜欢什么,就要得到什么,就要把他们全部留在身边,就像你,我最喜欢你在我身边待着,所以这么多年,我不要别的丫头,只要你服侍,害的你从来不曾真的休息过一天呢。”
“能跟在郡主身边,是蔷薇的福气,奴婢心甘情愿,郡主不要厌烦了奴婢才好。”
“明天,我放你一天假好不好?你不是喜欢热闹吗?明天是三月十三,你去玩吧。”
“奴婢歇了,谁来伺候郡主?红姑的事情还没办妥呢,那小姑娘别看岁数小,可是难缠的很。”轻微撇嘴,想起了红姑传来的信儿。
金丹阳深吸了一口温润的雾气,带着清淡的草木香,是她沐浴的时候最爱的味道了,这浴室还是和从前一样,并不算大,却用白玉砌成了一个汤池,窗外是静谧的深夜,大雨飘进来的清冷,让她好像回到了那些张狂的岁月,她本就该这样恣意的活着,犯了错,认了,改了,忘了,她还是那个金丹阳,“她是原野上的达姆希铃,这一次真不知道是不是误打误撞,竟然让云溪碰到了,不然,这一种人,同咱们,是两个世界,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看着蔷薇不解的表情,金丹阳突然伸出了逗弄她的想法,“平时你最是胡闹,也因此得了个百事通的名号,那我问你,你知道达姆希铃是什么意思吗?”
蔷薇噘嘴,对这个名号很是抗拒,回到:“奴婢不知。”
“六部族长哈尔威眼中,最珍贵的女儿,草原上最闪耀的星星,族人心中最神圣的达姆希铃,俞下六部的公主。”
蔷薇的下巴都要掉了,“红姑带走的那个丫头,竟然是公主?”她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恩。”金丹阳长长的舒了口气,“可惜,她还是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
“奴婢本以为玲子就是她的名字了,原来达姆希铃也不是她的名字啊?”
“那只是她的封号,六部之中,像这样有着尊贵身份的女子,名字是很隐晦的,这辈子,除了家人,只有两个人有权利知道,一个,是她们的丈夫,一个,是她们的主人。”金丹阳闭上了双眼,“你没事啊,别总去打听那些八卦什么的,也挑些书看看,下去睡吧,不用担心我,明天不用过来,我不用人伺候。”
蔷薇把手中的水桶放到一边,刚要走还是犹豫了片刻,问道:“奴婢真的去睡了?郡主?”屋中安静的只有外头呼啦啦的雨声,蔷薇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她确实很困,从小小姐出事,找到,重伤,再到王祥林出城,那个女人带着孩子登堂入室,她便陪着郡主一同失眠。所有发生的一切,即便是她,都不能轻易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更何况是郡主呢?她知道郡主并没有真的说服自己去相信,不然以她的性子,一定会追问当初互通信笺的人是谁,可她,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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