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辆黑色车子远去了,叶天才回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小村落,他是故意把车开到这里来的,这里有一个叫下槐树的村子。
早晨的阳光温暖而和煦,没有正午的毒辣,也不像黄昏的懒散,整个村子沐浴在里头,像是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斗篷。村头的大石头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儿,地上搁着一张画在牛皮纸上的象棋棋盘,两个山羊胡的老头儿正在对弈,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叶天走了过去。
“大爷,您知道刘铁牛家里在哪儿吗?”
“啥?你说啥?”一个正在看棋的老头儿歪过脑袋问道。看来是耳朵不好使。
叶天加大了嗓门,“刘!铁!牛!就是那个大个子,黑黑的,大眼睛,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的那个。”回想着昔日战友的模样,叶天忽然感到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娃,你问的是不是那个当兵的傻大个儿?”一个留着光头缺俩门牙的大爷似乎是知道什么,抬头问道。
“对对对,他是当兵的,您知道他家在哪儿吗?”像是看到了希望,叶天欣喜地问道。
缺俩门牙的大爷大手一挥,指着村头正对着的那条大道,“沿着这条道儿,一直往里走,走到最里边儿,左边儿一排房子,最破的就是傻牛的家!”
大爷是好心,但是叶天还是生气了,他不想那个憨厚的战友被人叫成傻子。他不傻,他比谁都聪明。叶天冷着脸走开了,临了还听见身后的那个缺门牙大爷絮絮叨叨,“傻牛那小子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吧,听说在部队里还当了啥官儿……赶紧吃他的象!”
照着那大爷说的,叶天一路走下去,他走的很慢,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孕育出铁牛这样的非人类的人类。走着路,叶天心里也在隐隐担忧,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同一组的其余两个人的家乡自己已经去过了,这是最后一个,如果还是不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一切就都只能重新来过了。
叶天记得那大爷说的,沿着大路走到尽头,然后左走,找到最破的……叶天找到了,瞬间,眼眶里有些湿热,像是雷劈斧凿一般,心里承受的重击一刻不停地击打着心脏。
这是一间不能称之为房子的房子,在日益现代化的今天,即便是农村也很少见到茅草屋了,更何况这屋子里还真的住着人呢。院子是柴火垛围成的,似乎是海中的孤岛一般,没有房子与这间茅草屋相连,更像是一个遭嫌弃的孩子。
“汪汪!”叶天走近,惹得一阵狗吠,一只没有拴住的大黑狗从院子里跑出来,站在门口对着叶天狂吠。
这就是铁牛经常说的大黑吧。
“大黑,别叫!谁啊?”喝住黑狗,这间院落的主人走了出来,一个佝偻的老人,双眼无神,白发丛生,脸上遍布着沟壑纵横的皱纹,像是诉说着生活的哀愁,看不出原色的衬衫上布满了虫眼儿,手里一根大烟枪,黑色的烟袋晃晃荡荡,“你找谁啊?”
“您好,我是铁牛的战友。”叶天在极力保持着平静,但是语气还是有些发抖。他只知道铁牛是农村的,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每个月把自己一半津贴捐给红十字会的傻子家里会穷成这样,他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