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替我谢过你们家王爷。”江离人笑容素淡。
西风嘿嘿一笑,目送着自家准王妃上了马车后,回头看一眼这东门最近处的云杪楼上——果不其然。
温东言站在云杪楼的高处,看着江离人拿了药;看着江离人上了车;最后,那辆披着橘色余晖的马车,缓缓地朝着落日的方向驶去,日光将车身的影子拉得很长。
夕阳宛如含羞的少女,红着脸悄悄躲远,晚霞是少女脸上的一袭朦胧绛绡。
虽然,这一切他都看得不真切,但是方才那碗药下腹之后,总算不至于让他连她的影子都看不清。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这是温东言初次见江离人,却莫名其妙地有一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
怪矣怪矣。
归去这时,江映雪并未与江离人同乘一车。江离人独自坐在马车里,借着余日的光细细看着手中瓷白的小药瓶。
她一时半会儿是看不懂这个昭南王,摸不清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不过,这瓶药还是让江离人心中难免一暖。
江离人心思:或许他也并非冷漠可怖之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车走着走着,随着一声划破夜空的嘶鸣声,江离人的身子猛地往前倾去。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她亦毫无防备,在车厢里被重重一震,就一个跟头翻出了马车外面。
所幸她学过武功,身手也不差,才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受多大的伤。只是左手臂在翻落马车之时,被门框撞得生疼。
江离人吃痛地揉着自己的左臂站起来,一边脚踝也随之传来阵阵的疼痛感。
要命……江离人皱着眉头嘶了一口凉气。
马车坏在了一个空旷野地的一个下坡路上,马儿大抵是受了惊,现在已经不知所踪。所幸,这只是个小土坡,坡度并不明显,不然估计她整个人会被甩出更远的地方。
举目四望,天地玄黄,这周遭只有马车门外悬有一盏灯笼用以照明。
江离人取下灯笼,行至长辕前端。经过一番查看后,她发现事有蹊跷——禁锢着马儿的缰绳明显是被利器所割断的。
江离人正疑惑怎地不见把式出声,却隐隐约约发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个人。
提灯走近一看,车把式已经凉了,一箭穿喉命丧黄泉。
江离人警惕地看着四周,四野寂寂,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这种暴风雨临来前的寂静,更是容易将人困于一种四面楚歌的怵惕中。
温东言喜静,府邸建在了永安城东郊外一处湖光山色之地。从王府到市内,坐马车的话路程少说也得半个时辰。如今还未走出个十里地,就在这荒地上出了意外。江远山他们的马车走得快,压根不回头看一眼,江离人犯了愁。
草地上还沾着雨后留下的水珠,在这芳草萋萋的地方稍稍站久了一些,江离人脚下的绣鞋很快传来湿凉的感觉。
霎时间感受到一股杀气迎面直来,江离人敏捷地摆腰偏身,一根弩箭堪堪从她的鬓畔划过。
江离人快速拣起方才自车厢内落下的油纸伞,打开。弩箭从一个方向同时朝着她射来。她以最快的速度转动手中的油纸伞,数支弩箭被击落在地。
被遗弃在地的灯笼灭了。
紧接着,几个黑衣人从一旁的灌木丛内冲出来,负伤在身易占下风,江离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夜幕笼罩着整片大地,从空中俯瞰东郊这一处荒地,只见一抹暗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往前跑着,后面数只影影绰绰穷追不舍的黑影,就像是丛林中吃人的鬼魅魍魉。
树上受了惊的黑鸟扑棱而起,鸣啼声就似神婆的喊魂,极其诡异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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