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嘈杂的声音越浓,甚至还有“叮叮当当”的敲锣声,像是在唱大戏似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烤羊肉的味道。
这些北地人好像专挑人多的地方落脚,其实这才是最高明的隐藏方式。
马车停在了一户村舍门前,阿巳跳下车挑了帘子,未及王芍下车,从外头伸进来一件斗篷,醇厚如胡琴一样的声音低沉响起:“穿上。”
是那个三爷。
王芍下意识的朝门帘外看了一眼,只见到一个宽阔的后背,有什么人正从农舍里迎了出来。
拂珠替王芍穿好斗篷,帽兜很大,只露得出王芍下颚上欺霜赛雪般的一块肌肤。
王芍被拂珠扶着下了车,斗篷太大她看不清外头的情形,只感觉到拂珠很紧张,有许多人走过来,却貌似尊敬的分立两旁。
大牛村现在已是鱼龙混杂,他们这么做无非是在给外人一个假象,过不了一个晚上,北字号大小姐借住大牛村的消息就会传遍村子。
在南直隶,妇孺皆知北字号大小姐的身价是多少,那么护送她上路的随行之中,有十几二十个高手,就顺理成章了。
可真是狡猾,但也真是高明。
一路走来虽然看不清四周,但王芍方位感极强,她被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后院,这里没什么人,但能感受到静寂里隐匿着的寒意。
他们果然不会给自己自由,应该是有人在看管着这个院子。
王芍被护送着进了屋子,门扉在身后紧紧关上,虽然没有落锁,但护送他们过来的两个护卫背靠着门立在外面。
虽然是这样,主仆二人还是松了口气,拂珠上前帮王芍解下斗篷。走到桌子前把蜡烛点上。
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这是一间两座的宽敞厢房,有内室外室之分,虽然整理的十分干净,但还是能闻到一股子霉味儿,应该是为了安置她才临时收拾出来。
王芍却闻不得这股子味道,拂珠见状,连忙在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粒药丸似的东西,放去了烛蜡里,药丸遇热马上化开,须臾之后屋子里就弥漫出了一股淡淡的茶香。
王芍的眉眼这才舒展些来,“先休息吧,他们今天晚上肯定要商量怎么绕道去镇江。”阜江发洪,他们走不了水路,为保证赈灾的钱粮顺利疏通,官路十有八九会封锁,往后的路其实并不好走。
拂珠向来相信小姐的判断,应了声“是”,走去了木板床边,过了会儿,拂珠有些忐忑的望向王芍。
“怎么了?”王芍不解地道。
拂珠只好道:“被褥是旧的,还有些潮。”
王芍想都没想,吩咐拂珠:“你去跟门口的人说,让他们给我换新被褥来,如果没有就说商号的被褥保存不当泛潮了,去村子里的行商那里买,另外,我要洗澡,换干净的衣服,还要喝银耳莲子汤,他若是觉得你疯了,你就让他去回禀三爷,看他怎么说。”
那个三爷那么聪明,一定会大张旗鼓的去搜罗这些东西,到时候村子里的行商就都知道,汇锦昌的商队里来了身份极高的女眷。这可比他们安排人去散播消息要可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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