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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初回到家时,客厅里没人。  她松口气,来不及换鞋,直接走到茶几旁,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卷麻绳,跑上楼。  到门口时正好碰到从隔壁房出来的肖景时,尤初步子一顿,把东西藏在身后,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开门进去。  窗户旁有月光洒进来,她摸到墙壁的开关,把房间里的灯按亮。    外面传来谢婉铃和肖景时的声音,好像是在问他嘴角的伤是怎么弄的。尤初默了一会,没有继续往下听,拿着绳子走到窗户旁,探出头往下看。  徐烈蹲坐在花坛边,低着头玩手机。  她重重地咳嗽一声,楼下的男生立即抬头看过来。夜色太黑,尤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收起手机,拎着东西跳下了花坛。  然后来到了窗户底下。  尤初把绳子放下去,因为是二楼,很快便触底。楼下,男生弯着腰在弄绳子,他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就绑好了。    彼时,尤初正在发呆,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个地方。察觉到手里的绳子被人给拽了两下,她才回过神。  东西很顺利地被她拿上来,尤初收了绳子,把鞋子重新套了个塑料袋,藏在衣柜的最下面。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震动了两下。  她收拾好一切,这才去看手机,上面有一条徐烈发过来的微信。  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他们互加微信的那一天,他发过来的三个字“在干嘛”,到现在她都没回。  徐烈:还有要帮忙的吗?    尤初一愣,拿着手机回到窗户边。楼下的人果然还没走,他坐在自行车上,单手扶着车龙头。  下一秒,他转过头,两人的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撞在一起。  路灯照亮了他的脸,尤初仿佛看到他笑了下,冲自己晃了晃手机,应该是示意她看微信。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尤初回道:没有了,今天谢谢你。  发出去之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回家注意安全。  很快那边就回了消息。  徐烈:怎么谢我?  尤初望着那四个字,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再抬眼时,楼下的人已经收起了手机,把车筐里的校服外套拿出来套在身上,按了按车铃,晃晃悠悠地骑远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尤初收回视线,把手机放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书和笔摆在书桌上,然后才去开门。  谢婉铃端着牛奶进来,一如既往地关心她的作业:“功课都做完了吗?先喝杯牛奶吧。”  尤初点头,捧着热牛奶喝了几口,垂下眼睛:“还没有。今天老师布置的功课有点多。”  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身体也暖起来。  “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衣服,谢婉铃又说,“还没洗澡吗?要不先去洗澡?”  “没事,我做完功课再去,妈,你先去休息吧。”尤初喝完牛奶,把空杯子交到她手上。  谢婉铃无奈地笑笑:“那行,不打扰你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尤初脸色一僵,见母亲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努力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应该是程程发过来的,刚刚我俩还讨论功课呢。”  谢婉铃没说什么,又嘱咐一遍让她早点睡,走出了房门。  尤初轻轻呼气,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认母亲走了,才点开手机。  徐烈:开玩笑的。  估计看她那么长时间没有回消息,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尤初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谢他。墨迹了半天,最后慢慢打字:帮你带一个星期的早餐,这样行吗?    徐烈看到那条短信,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他在小区楼下把车锁好,抬头往十楼看了一眼。  还是老样子,家里又没人,黑漆漆一片。仿佛被这栋住宅楼给遗弃了一样,毫无生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里面意外地躺着一条回信。  是她的。  刚刚那点烦躁的情绪瞬间没了,徐烈盯着微信里的那句话,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听到旁边一楼的住户在播放着老掉牙的电视剧,家里面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响彻整个楼梯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也不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徐烈把手机拿到唇边,发了一句语音过去:一天就行了,明天我等你的早餐。    ——  翌日,尤初提前了十分钟起床。  厨房里,谢婉铃正在做早餐,尤初披头散发走到门边时,那盘鸡蛋卷饼正好出锅。  “肚子饿了?赶紧去刷牙洗脸。”谢婉铃看了她一眼,端着盘子跟她擦肩而过。  浓浓的香味滑过鼻尖,尤初摸了摸肚子,从厨房的柜子里拿了个两层的保温盒。原本打算去外面吃早餐,顺便帮徐烈带一份,但是就在刚刚,她改了主意。  打开水龙头,尤初把保温盒冲洗一遍,朝外面喊:“妈,早餐我带去学校吃。”  谢婉铃从她手里把东西接过来:“好,我待会帮你打包。”  “多打包一点,我饿。”  “好,快去洗漱。”    半小时后,尤初从二楼下来,餐桌上只有肖景时一人,母亲打包好的早餐就搁置在他手边。  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依然面无表情地啃着面包。  尤初走过去,当着他的面把保温盒打开,里面装了两个鸡蛋饼和两个包子,牛奶是瓶装的,谢婉铃只准备了一瓶。  算了,等会到路边再帮徐烈买吧。  她把保温盒和牛奶都装进袋子里,拎着出了家门。    到教室时,时间还很早,尤初吃完早餐,徐烈他们几个正好从前门进来。男生们说话的声音很大,惹得同学都朝前台的方向看过去。  安静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嘈杂,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穆楠在跟他说些什么,但他似乎没听,盯着她,嘴角似有笑意。  尤初移开视线,低头吸着牛奶,余光看见他的身影从旁边经过,然后是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那人在身后坐下来。  她咳嗽两声,转过身子,把保温盒和酸奶递过去。    所幸徐烈的座位比较偏,几乎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除了穆楠。  他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问:“这,这什么情况啊?”  尤初递完东西就转了回去,听到他在后面问,想着徐烈应该会解释,就自顾自地低头从书包里掏出英语书。  徐烈冲他懒痞痞地挑眉,挽了挽校服的袖子,打开保温盒。  “我说你怎么今天早上没买早餐,原来有人送啊。”穆楠说这话时压低了声音,调侃的意味很明显。  徐烈还是不说话,慢悠悠地吃着东西,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早读的时间已经到了,有人带头朗读英语,不一会教室里就闹哄哄一片,像是早晨七八点的菜市场。  穆楠心酸地叹口气,闻着那香喷喷的味道,忍不住拿笔戳了戳尤初的后背。  “尤同学,你这饼是在哪家早餐店买的,闻着挺香的,明天我也去买。”  尤初眨了眨眼:“这是我妈妈做的。”  穆楠:“……”他感觉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尤初笑了笑:“你要想吃的话,我可以……”  “啪”地一声,徐烈把保温盒的盖子盖上,打断了她的话,他抬眸往教室门口扫了一眼,淡淡提醒:“老师来了。”  下一秒,前面的女生已经飞快地转了身子。    徐烈觉得她那个动作有点好笑,嘴角轻轻扬了扬。他把保温盒收好,撕开酸奶盒,没着急喝,在老师走过他们身旁后,凑到穆楠身旁,一字一顿地说:“你丫找抽呢。”  穆楠:“……我错了,烈哥。”    早读课结束后,巫程程让尤初陪她去小卖部,正好宁柚也在,三个人挽着手出去了。  结果没想到,会在店里碰到五班那群人。  封瑜抱着双臂倚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他没穿校服,身上是一件亮眼的红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似的。  看到尤初,他眯了下眼,直起身子,往门口走近了一步。  乔意端着热腾腾的泡面过来时,三个女生正好走到了门口。巫程程把尤初往身后藏了藏,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宁柚走在最左边,跟封瑜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了男生身上的烟草味,心猛地一跳。    巫程程随便拿了袋面包,尤初被她攥着手腕,也没法去别的地方,就跟在她身后,看她付钱。  忽地,旁边出现一个人影。  尤初刚一回头,就见乔意塞了瓶牛奶到自己怀里:“咱们封哥给你买的。”  男生很快松了手,她下意识接住,反应过来后,连忙递回去。  “我不要,你还给他。”  乔意没接,把手揣进兜里,大步朝外走:“要还你自己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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