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东隅也没见到新觉,她本想去瞧瞧他,可一想到自己那晚的真情流露,她总觉得她应该矜持一下,等那小子来登三宝殿吧。 知道小子醒了,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这不,出府办事时,就想法子买来了号称兰筠坊一绝的五彩鲜花糕,新觉馋的就这个。 这兰筠坊可是兰城最有名的糕点坊,在整个万洲国那也是首屈一指的糕点大坊。 几代传承,不仅负责皇宫的糕点御贡,分店甚至开到了其他两个外海岛屿。 坊中一绝便是那五彩鲜花糕,据说是采集五色新鲜的花瓣,添加长白山上断崖处的蜂蜜以及晨露,再经过层层工序制成。 清香扑鼻,甜而不腻,入口软糯,回味无穷。 大手笔的制作,价格却并不贵,只是每日限量供应,除去一些特供的贵族高官,每日售卖给贫民百姓的便更少了,常常晨起一开市,便被哄抢一空。 东隅每次可是雇了好几个小乞丐才能买到一份。 丞相府其实也有特供,只是每个房里分下来也没有多少。 同时,府里对几个公子小姐的吃食非常注重,膳□□致,精挑细选。 说到底就是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这要少吃…… 东隅长叹,怪不得那几个小主子一个个都长的白玉青葱,人模狗样的。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院子里的青石被冲刷的干净,呈现古朴的原色。 今日,天气却是晴好,日头还未完全升起。 周围的景物经过雨水的洗礼全都焕发出新的光彩,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气息。 槐树下,两个人坐在石凳上。 “童童,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东隅一手托着腮,一手拿起一块糕点正准备塞进嘴里。 东隅默数了一下,嗯,还是十秒,终于面前的人回答了。 “奇怪。” “什么奇怪??” “天天,待在这。”嗯,十秒两次。 “哦……,你是说我最近没怎么出去啊?”她恍然大悟。 “最近外面的事进行的不错,不用天天跑了。” “看不出来,你还观察我挺仔细的嘛,千老头留给你的书你看的怎么样了?”东隅拍拍他的头问道。 “书好,喜欢。”嗯……八秒。 他腼腆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就知道你肯定喜欢,上帝对你还是公平的,给你关了门,却也给你开了扇窗。”看着眼前白净的少年,她欣慰的道。 “东隅也看。”嗯……十秒三次。 “额……,我就不用了,那不是我的菜。” “东隅,厉害。” “……” “你别夸我,夸我也不会啊。” “童童,你知道我们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吧?” “嗯。”良久,余童看着东隅,点点头。 东隅再拍了拍他的头,看来还是老样子,千老头说的哪天肯定会正常那到底是哪天啊喂? 从她们相识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少年身量也已经比自己还高了。 “童童,我再去睡个回笼觉,待会你去取了午饭过来,再叫我啊。”这几天没睡好,整个人都没精神,东隅说着连打了几个哈欠。 等东隅走进屋里,躺在床上了,外面才轻轻“嗯”了一声。 自千老头走后,余童就跟着东隅了,在府里,众人只当他是东隅捡的一个呆头呆脑,说话不利索的少年。 紫麓院内,新觉一身窄袖直领对襟长衫,内搭素白中衣,斜靠在屋内的紫檀木美人榻上。 塌旁站着一个青布短褐的中年男子,男子左脸上有一条疤痕,从额头到颧骨,看起来有一些狰狞。 但好在五官端正,眉目有几分清秀,倒还不至于成那冷面魔刹。 新觉抚着对襟上的莲花绣纹,银色小蛇不甘寂寞的从袖中钻出,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叶部,你说我这是养了个丫头吗,这么粘人。” “主子,你该吃药了。”低沉的声音略显嘶哑。 “……” “主子主子的叫我,却又常常不听我的话……”看着面前的药碗,新觉皱了皱眉头,“吃药啊,我躺了三天还不够吗?” “就因为躺了三天,调理起来更要仔细谨慎。” “主子躺了三天按理应该是高兴的。” “叶部,你什么时候躺来试试?” “……主子,先吃药吧。” “嘁,这个主子当的真没意思。” 新觉将碗端起,苦着脸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银链探出蛇头到碗口,吐了吐红色的信子,离药汁越来越近。 新觉一脸兴味的看着它,举着碗未动。 “主子,趁热喝了吧。” “小链子对什么都好奇呢。” 银链将头偏向新觉,朝他吐了吐舌头,摇了摇脑袋,施施然的缩回了袖中,缠绕上了新觉的手臂。 新觉仰头将药饮尽,复靠回榻上,手抚着银链的脑袋,眼眉低垂。 “叶部,安丞相说正在追查凶手呢。” “主子也明白的吧。” “是啊,说说笑而已,江湖可不比庙堂。” “你说江湖有趣,还是庙堂有趣?” “主子觉得哪里有趣?” “算了,问你不如问小链子。” “……” “小链子,你说这里的日子会不会有趣?” “……” “小链子,我们也该出去走走了。” “……” “小链子,别以为你不能说话,我就不知道你的想法。” “……” 吃过晚饭,东隅决定带着余童去消消食。 暮色四合,空中挂着一轮圆月,远远看去,舞南园道路旁、草丛中星光点点,园里树影婆娑,影影重重。 东隅同余童走进舞南园,园中只有偶尔几个下仆在路上穿行。 舞南园是府中最大的花园,园中有一方宽阔的池塘,塘边假山怪石、水榭楼阁;一片苍翠的紫竹林,林间青石小路、茅草方亭;一幢幢散布的院落,院外竹篱围栏、鲜花草木。 新觉的紫麓院便在紫竹林的尽头处。 东隅带着余童在塘边的水榭里小坐了一会,刚准备起身回去,隐隐约约的看见对面的临水轩中有两个人影,人影一高一矮,背着光辨不清是谁。 须臾,小人影转过身来,走到临水的扶手边,靠着柱子看着这边。 东隅这才看清楚,这不是新觉是谁。 小子穿了一件月白长衣,腰间系白玉带,姿态随意。 都说光下美人,月中嫦娥,此时新觉一张小脸沐浴着月光,嘴唇色泽暗中带红,真真丽人呀。 东隅心下感叹着,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两人对峙良久,新觉嘴角弯了弯,朝她微抬下巴,转身走了。 后面跟着个身量高大的侍从,倒像是新来的。 东隅轻笑,小子还摆谱呢。 见对面两人身影完全消失,东隅也起身带着余童打道回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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