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养的十几只鸡也被暴雨从树上赶了下来,在过道的干草堆里躲了三天大雨,现在一个个都饿得有气无力,没精打采,架着零乱不堪的一身鸡毛在院子里觅食,嘴里不停地“咕咕”叫着,似乎是想要唤起主人的注意。它们百无聊赖地啄着地上散落的残枝败叶,寻找着可能藏在里面的榆树虫儿。
就在何远山正在炕上和玉盈嬉戏,方平在外屋忙活着做早饭的时候,屋外突然一声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方平心里吓了一跳,不知什么状况,赶紧走出屋来,何远山也在里间屋子隔着窗户往外看,只见院子的东墙向外倒在了街上,只剩下圆拱的大门过道孤零零地立在院子的东南角。
连日的暴雨早已经浸透了土坯墙的底层,这道墙恐怕是早在暴雨未歇之时就已经摇摇欲坠了。从倒下去的墙体看,未被浸湿的土坯已经所剩无几了,有的坯块一跌在地上就被摔成了一摊软泥。
何远山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有的粮食都储在了西屋的水泥大缸里,这年头家里穷,入室偷窃的事儿也少,暂时有没有院墙也不打紧。不过这个冬天,何远山又要抽出时间来筑新坯了,来年春天还是要把这倒塌的院墙垒起来。
“哎,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啊,”方平无奈地叹着气,她不知怎得突然从脑海里捞起了这么一句话,这好像是她小时候从爸爸那里听来的,以前不解其意,现在用在这里感觉很贴切。
“没关系,等了了秋儿,我再筑坯垒起来就是了,”何远山接过妻子的话来说:“这是今年要进大财了,财太多家里装不下,把院墙都撑破了。”
何远山总是能对生活中的事儿给出一种听上去似乎很合理的解释来,而且总是往好的方面说。即使是不顺心的事儿,让他一说也会听着像好事。
方平一直对何远山这种自圆其说的歪理很不屑一顾,可每每遇到不如意的事儿的时候,她又情愿按照丈夫的逻辑去想,相信丈夫说的话是真的,慢慢地习惯了,她又有些喜欢丈夫的这种乐天性格了。
方平想,真不知道倘若墙朝里倒在了院中,丈夫又会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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