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亭盖得怎么样了?”义玄宗回头问了问随身小太监。
“禀陛下,刚刚建成,正等陛下查验呢?”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想到文武亭,义玄宗的心里痛快了不少,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带路,朕去看看。”
或许是大一统王朝让这位皇帝有了与生俱来的傲气,他身上的又一大性格,好大喜功,在文武亭上完美体现出来。
他并不满足守成,觉得自己可以与开疆拓土的先祖比肩,却长期没找到机会,这次正好抓住边关战事,不顾劝阻御驾亲征,在战事结束回朝之后,就盖下了这座文武亭。
这个名字的来由就是他皇帝陛下的文治武功。
而这座仅仅由四根柱子支撑的亭子并不华丽,但里面的一块石碑却分量极重。
这块石碑选用上等石料,先有朝中久负盛名的文学大家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几千字的文章来歌功颂德,再请来书法造诣仍在文学大家之上的硕果仅存的书法家一挥而就,最后才是几位专精篆刻本不可能凑到一起的大师共同打造。
这些人中随意选出一位来,都是奉上万金才能见面说上一个‘请’字的人物,此时却都在为他服务。
似乎这样才符合他的皇家气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他御驾亲征,平定战事的功绩。
至于这样做的意义或者其中的消耗他都不在乎,或者说他就没在乎过,他连国库剩余金银几许都从没过问。
义玄宗看着这块石碑,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若不是心中还记得皇家威仪,说不定这张嘴都能咧的对了环。
“召恒亲王进宫,与朕共进晚膳。”义玄宗吩咐道,又围着石碑转了三圈,这才离去。
义玄宗的这一个看似与普通人得了宝贝想要炫耀相仿的行为,却给大义王朝历史书写了新的篇章。
但这一段的历史却极为隐晦,甚至根本没人能够知道其中的一鳞半爪,此事成为千古迷案。
据野史记载,义玄宗与素亲王晚宴当晚,屋中只有此二人对面而坐,饮酒长叹,但夜过子时,却听屋中几声争吵,烛影晃动,拐杖砸地的声音传出屋子,而一切声音消失之后,义玄宗的五岁独子所居寝宫失火,火势奇大,无法控制。
第二天,义玄宗宣布驾崩,独子葬身火海,恒亲王登基接任皇位,称义恒宗。
义恒宗登基当天,连发三道政令。
第一,国丧三天,帝都之内人人戴孝,第二,出关禁铜铁等一切金属,不禁盐,但加价二成,第三,重开武评、将相评、风月评。
几日后,西南大路一条官道之上,一个无发无须,却留着两道细长眉毛的老者怀中抱着一个五岁大的男孩缓缓走着,老者似乎劳累过度,三步一喘五步一咳,佝偻着身体走的很艰难。
可官道之上多是赶路之人,想要帮忙却也无能为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幕降下,官道之上再无行路之人,老者也走到了一片大山脚下,此山山势连绵万里不断,远处几座高峰仿佛连天接地,很有几分巍峨气势。
老者四处看了看,他的双眼在黑夜之中极其明亮,似乎目力很好,在他确认之后,迈步走进深山。
进山走了大概四五里路,老者忽然变了模样,不再是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反而鼓足了精神,深吸一口气,微微弯腰,便以虎豹一般的速度飞快奔跑起来。
山深林密,老者却没失去方向,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他停下来换了口气,不再奔跑,又走出三里路,眼前换了副模样。
这是在密林之中人工构建出来的一块地方,十丈方圆的一块平整土地上搭建出了三间茅屋。
很简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师兄,师弟有一事相求,还请出来一见。”老者朗声说道,他似乎在努力控制,但声音还是透露出一丝尖细。
茅屋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紧着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你为何而来我已知晓,此子交我代为照料,你速进涅槃池。”
话音未落,老者对面的树林居然缓缓挪动,露出一条道路。
老者也不啰嗦小心翼翼放下怀中熟睡的婴孩,强忍着心中不舍,精神变得有些萎靡,咬牙朝着小路快步走去,就在他刚刚踏进去的时候,树木立刻回到原位,掩住了道路。
静谧的山林之中,三间茅屋正中的一间屋门打开,一名身着道装,上了年纪却依旧仪表不凡,真有几分神仙风姿的老道长缓步走出茅屋。
道长手捻着白须来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子在睡梦中的身体各处摸了摸,一对常年微眯的眼中露出两道精光。
“好根骨!”老道长赞叹一声,旋即略微有些皱眉,遥看皇城方向,才缓缓道:“为了避祸,你的本名是不能用了,以后你改随母姓,姓洛,名字嘛…..就叫凡尘。”
老道长抱起洛凡尘走向茅屋,在即将进屋之前,回头看了看密林深处,眼中有些神色:“从帝都到这十万大山不下万里之遥,为保此子周全,一路上经历大小十数余仗,师弟啊,师弟,也不知你这拖着一身伤,能否活着走出涅槃池。”
老道长想着,忽然眼皮一垂,心中默念一声:无量佛!
抬头见月色茫茫,叹了口气:“看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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